周三下午,天空是那种罕见的、清澈的蔚蓝色,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漂浮着,像撕碎的棉絮。
阳光正好,不烈不燥,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带着初秋特有的、金子般的温暖。
陈默站在客厅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连续几天的室内“活动”——对林母的晨间“训练”,对小静的“特别护理”,对玲玲的“糖果游戏”——虽然进展顺利,效果显着,但他知道不能一直这样。
过度的室内亲密和私密“治疗”,可能会在某个临界点引发反弹,尤其是在心智相对清醒的小静那里。
他需要穿插一些“正常”的、公开的、看起来完全无害的户外活动,来巩固他“温柔照顾者”的形象,也让她们紧绷的神经(无论是意识到还是未意识到)
得到暂时的放松。
更重要的是,户外活动能提供新的环境和刺激,也许能挖掘出新的“可能性”。
他转身,走向小静的房间。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门。
小静正坐在窗边的轮椅上,手里捧着那本陈默给她的旧小说,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投向窗外,眼神有些飘忽,脸颊上还带着一丝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的红晕——那是昨天“上半身护理”留下的生理记忆。
“小静。”陈默轻声唤道。
小静身体微微一颤,像是从某种思绪中被惊醒,迅速转过头来。
看见是陈默,她的脸更红了一些,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才努力镇定下来。
“陈默哥。”
“今天天气特别好。”陈默走到窗边,和她一起看着外面,“想出去走走吗?去公园。”
“公园?”小静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我……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陈默微笑,语气轻松自然,“我推你去。你不是很喜欢公园吗?上次去拍照,你看起来很开心。”
他提到上次的“全家福”之旅,那是一次纯粹的、温馨的户外活动,没有任何越界行为。小静的眼神柔和了一些,那段记忆是美好的。
“可是……”她还是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公园挺远的,还要上下车……”
“不麻烦。”陈默的语气温和但坚定,“你需要经常出去透透气,接触自然,这对你的身体和心情都有好处。老是闷在屋里不好。”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也想去走走。”
最后这句话起了作用。
小静抬头看着他,看到他眼里的真诚和一丝……期待?
她心里那点顾虑慢慢消散了。
是啊,陈默哥也需要放松,他每天照顾她们这么辛苦。
“那……好吧。”她轻轻点头,“谢谢陈默哥。”
“不用谢。”陈默微笑,“那你准备一下,我去跟玲玲和阿姨说一声,我们大概一个小时后出发。”
一个小时后,陈默已经把小静的轮椅熟练地搬进了出租车后备箱,扶着她坐进车里。
玲玲本来也吵着要去,但陈默用“姐姐需要安静休息,哥哥下次专门带玲玲去游乐场”和两根棒棒糖的承诺安抚住了她。
林母则被安排在家里午睡,陈默离开前给她喂了药,她很快就会睡着。
出租车驶向市中心的河滨公园。
那是这个灰扑扑的城市里难得的一片绿地,沿着一条不算清澈但至少是活水的河流修建,有步道、草坪、长椅和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
工作日的下午,人不多,显得很宁静。
下车后,陈默将轮椅展开,小心地把小静抱上去坐好,调整好姿势,确保她舒服。
然后他推着轮椅,沿着公园入口处的缓坡,慢慢进入了那片绿意之中。
阳光透过道路两旁梧桐树已经开始泛黄的叶子,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隐约的桂花香——秋天真的来了。
轮椅的轮子在平整的步道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沙沙”声,混合著远处孩子们的嬉笑声和鸟儿偶尔的鸣叫,构成一种令人心安的背景音。
小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已经记不清上次这样纯粹地、放松地置身于自然中是什么时候了。
五年?或许更久。
瘫痪之后,出门变成了一件极其麻烦、需要鼓起巨大勇气、往往还伴随着他人异样眼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