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贤朱会低下头,静瑶也会恰好仰起脸。
两人的嘴唇会自然地贴合在一起。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以往在器材室或快捷酒店里的吻。
没有了那种急不可耐的撕咬,没有了那种带有惩罚和征服意味的掠夺,更没有掺杂任何关于肉体的浓烈情欲。
只是两个互相依偎的灵魂,在昏暗的灯光下,交换着彼此温热的呼吸。唇瓣轻轻地摩擦、浅尝,舌尖偶尔的触碰也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温柔。
在这个短暂的瞬间,他们仿佛真的成了一对在这个城市里努力生活、相濡以沫的平凡小夫妻。
然而,这种温馨的幻境,总是会被现实的震动无情地击碎。
“嗡嗡——”
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东元”两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划破了808室里那层粉色的滤镜。
静瑶的身体微微一僵,她从王贤朱的怀里退出来,拿起了手机。
【宝宝,今天集训累不累?我查了天气预报,这几天降温了,你记得多穿点。】
【对了,陆教授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行。等集训结束,我带你去吃日料。】
看着屏幕上张东元发来的、充满了完美未婚夫关切的文字,静瑶的眼神变得复杂而幽暗。
王贤朱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沙发另一头挪了挪,点燃了一根烟,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落寞和自嘲。
在这个属于他的屋子里,他依然是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静瑶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击着,编织着早已轻车熟路的谎言:
【东元,我刚排练完回宿舍,今天好累,出了一身汗。我等会儿就洗澡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点击发送。
看着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一种奇异的割裂感和背德感,在静瑶的心底疯狂地蔓延开来。
她就坐在那个毁了她清白、甚至让她怀过孕的男人的沙发上,身上还残留着他刚才温柔亲吻的余温;而她的手里,却在对着那个对她死心塌地、完美无瑕的未婚夫撒着弥天大谎,扮演着一个为了舞蹈事业挥洒汗水的纯洁未婚妻。
这种强烈的两面性,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在光明与黑暗之间反复横跳的走钢丝者。
每次在808公寓里享受着王贤朱的照顾,她的内心深处就会滋生出一股对张东元的巨大愧疚;但当她回复完张东元的短信,转过头看到王贤朱那落寞抽烟的背影时,她又会不可控制地对这个粗鄙却真实的男人产生一丝心疼。
谎言就像是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而她,已经被死死地裹挟在了中间,无法脱身。
时间就这样在温馨与谎言的交织中,来到了第四天的晚上。
原定的五天假期,眼看就要结束了。
虽然经过这几天的精心调养,静瑶的气色已经比刚从手术室出来时好了很多,但只要稍微走动两步,她的额头上依然会渗出细密的虚汗,嘴唇也总是透着一种气血不足的苍白。
晚餐桌上,王贤朱看着静瑶喝了半碗粥就放下了勺子,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老婆,你这身体还没好透。明天绝对不能回学校去上课。”
王贤朱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强硬。
“可是……我已经跟辅导员和东元说过了,集训就五天。如果明天不回去,我怕他们起疑心。”静瑶有些迟疑。
这几天在公寓里虽然安逸,但那种时刻担心谎言被拆穿的悬心感,也让她感到疲惫。
“起疑心也得请假!”
王贤朱站起身,走到静瑶的身边,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眼神中满是不容拒绝的焦急与心疼,“医生都说了,这种手术就相当于做个小月子,最起码得养足一个星期。
你现在回去,稍微受点凉或者累着了,落下病根怎么办?那可是要跟你一辈子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老婆,你就听我一次吧。你再跟辅导员说集训延长了三天,或者随便编个什么生病的理由。你就在这儿,让我再好好照顾你三天,等你脸上有血色了,我亲自送你回去,行吗?”
看着王贤朱那双因为担忧而微微发红的眼睛,感受着他按在自己肩膀上那沉甸甸的力道。
静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这个男人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