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作文臣之家,尚不过上几道折子,洋洋洒洒痛骂一番罢了,可若是武将世家,听闻这等旨意,只怕当即就要抄起家伙投奔那裴贼去了。
这正是夏守忠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于是他眼珠子转了转,心中已有了计较,忙躬身近前,压低声音道:“陛下息怒,且冷静些。”
泰安帝原听他似有劝阻之意,眉头一皱便要发作,却听夏守忠接着道:“此举过于兴师动众,反倒惹人耳目。奴婢倒是有个法子,既能成全陛下的心思,又能省去许多麻烦。”
泰安帝面上的怒色渐渐散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道:“你果然是个精明的,既如此,就依你的法子来罢。”
日落西山,余晖斜照,贾府之中却反倒热闹起来。
因贾母自知共享天伦的时日恐不甚多了,这一晚难得命人在大观园里摆下宴席,东西两府俱设席面,又将园中那十二个女戏子唤上台来,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虽排场不复旧日光景,倒也还有些昔日的繁华气象,就连宁国府的几位妯娌也都过来,围坐在贾母身边说说笑笑,承欢膝下。
然而乐景之中,总掩不住那一缕淡淡的悲凉。
黛玉本就无心宴饮,略坐一坐便悄然离去了。迎春又病着,未能出席。惜春性子素来孤高,见不得宁国府尤氏等人那副趋奉的模样,也悄悄离了席,自去找妙玉说话去了。
如此一来,姊妹中便只剩了探春、宝钗与宝琴三人。
探春眉间微蹙,似有心事,时不时望向席上众人,面露担忧之色。
宝钗却神色从容,面上气色甚好,倒像是浑然不将外头的风雨放在心上一般,竟还有兴致品评起台上的戏文来。
那戏台上正唱着一折《满床笏》里的《跪门》,说的是郭子仪六旬大寿,七子八婿齐来拜寿,笏板堆满床头,一门荣宠,极尽显赫。
那扮皇后的正旦端坐台上,凤冠霞帔,仪态万方,开口唱道:
“锦堂春富贵,玉阶日辉煌。凤冠霞帔,端的是母仪天下之相……”
宝钗听到此处,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侧首对探春道:“这出戏倒是应景。郭令公一门忠烈,福寿双全,那皇后更是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真真是千古少有的福分。”
她话中虽有赞叹之意,眉目间却隐隐透出几分自许的神色,仿佛这话里暗含着什么别样的心事。
宝琴素来与宝钗亲厚,见她兴致颇高,便笑着凑趣道:“这话倒叫我想起日间那神女之言来。说起那贞贤皇后,也不知是怎样的人物,想来必是有大福气的。姐姐素日最是端庄稳重,倒与戏文里那母仪天下的气度有几分相似呢。”
宝钗听了,面上微微一红,嗔怪地看了宝琴一眼,道:“琴丫头休要胡说,叫人听见了像什么话。”
话虽如此,那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深了几分,低头抿了口茶,目光又投向了台上那凤冠霞帔的皇后身影。
探春心中了然,早将宝钗话中那层深意听得分明,却只作不知,低头饮了口茶,并不接话。
倒是宝玉在一旁笑道:“宝姐姐今日兴致倒好,竟连戏文也品出这许多道理来。”
众人各怀心事,面上虽都带着笑,那笑意底下却各有各的忧愁。
宴席虽热闹,却总透着几分强撑的意味,觥筹交错间,那更漏一声声催着,不知不觉便至了午夜,众人方各自散去。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色才蒙蒙亮,便有宫里的太监快马来到贾府门前,传了圣上旨意。
原来是陛下龙体欠安,却仍心念臣下,特开天恩,许后宫诸位嫔妃于明日各自回家省亲,以叙天伦。
王夫人等一干人得了这个消息,登时喜不自胜,竟将昨日那般忧愁烦闷一股脑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双手合十念了声佛,道:“阿弥陀佛!果然陛下还是心系咱们家的,娘娘此番回来,可见圣眷未衰。”
消息传到潇湘馆时,黛玉正倚在窗下看书。
听雪雁说完,她放下书卷,心中暗暗纳罕。
如今已是火烧眉毛的关头,外头风声鹤唳,那泰安帝怎的偏生有这等闲情逸致,竟许了嫔妃们出宫省亲?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日有一则消息,今日大顺最后一位皇帝,也就是泰安帝出土文物又有了新发现!而且新发现关系着那场有名的坤宁宫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