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是你,”史湘云又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我就出去与那裴贼打一仗,死也死得痛快。”
黛玉听了,笑道:“你要是个男人,出去打个仗也就罢了,偏又充什么荆轲、聂政?真真好笑。那荆轲刺秦,聂政击衣,哪一个不是有去无回的,你又在这里说这些做什么。”
众人一路说着话,不觉已行至稻香村外。
这里离大观园门口已远,距京城城门更是隔了好些院落,那炮声渐渐听不见了,唯有风过竹梢的飒飒之音。
神女的声音终于变得清晰起来,从天幕上朗朗传来。
因李纨病中,众人只进屋略坐了坐,与她说了几句温存话,便都退出来往院子里去,免得扰她静养。
庭院中,贾兰正自练箭。只见他小小的身形站得笔直,一张弓拉得啪啪作响,箭矢破空而去,钉在靶子上,颇有几分架势。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有一套《太府寺岁入岁出总册》。太府寺,就是盛朝管国家财政的部门。这套总册记录了每年全国的财政收入和支出。】
众人皆仰头去望那神女。
【在军需项的条目旁边,也就是记录军队粮草、军械、被服、火药这些后勤物资开支的地方,经常会出现一行朱笔小字批注。】
【那小字既不是盛太祖的字迹,也不是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的字迹,专家们对比了一段时间,发现与贞贤皇后的遗留下来的诗词稿字迹非常相似,高度怀疑是贞贤皇后。】
天幕之下,众人听了此言,神色各异,多有不信的。
一部分人倒不是怀疑贞贤皇后的本事,只是觉得此举未免过于大胆莽撞了些。
那些酸腐文人听了,便气得胡子直翘,愤愤道:“不是说后宫不得干政么?贞贤皇后一个女子,岂能碰这些东西?还是顶顶要紧的军费开支!”
旁边的武夫们听了,却是浑不在意,有人便笑道:“你们可别忘了,那神女先前说过,盛太祖能收复失地,可离不开贞贤皇后的帮衬!”
那些文人被这话一噎,方才回过神来,嘴里却仍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牝鸡司晨”“惟家之索”之类的话,惹得武夫们大笑。
【那么就有弹幕问了,顺朝以来,后宫不得干政,贞贤皇后此举岂不是会让朝廷百官上折子?】
【那顺朝的规矩早就被废弃了,那时早已是盛朝的天下,不过因在建朝初期,百废待兴,兵部和户部的人手都不齐全,凡事盛太祖都亲力亲为。】
【《京宫事录》里有一条记载,画面感拉满。】
上尝至坤宁宫,后坐窗前理账,不觉上至。上立其侧观之。后抬头,上笑曰:“卿算账,朕不敢扰。”后曰:“陛下既不敢扰,何不添一盏灯?”上大笑,亲为添灯。
【盛太祖去坤宁宫,皇后在算账没注意他。他就站旁边看。皇后发现后,他说你算账我不敢打扰。皇后说那倒是帮我添盏灯啊。堂堂开国皇帝,乖乖去点灯。】
【点完灯,盛太祖凑过去看她算的什么。不是诗词歌赋,是宫中这个月的开销账。丝用了多少、炭用了多少、比上个月多了还是少了、为什么多为什么少,每一笔都标得清清楚楚。】
【别的宫里年底对账经常对不上,她的账本“锱铢不爽”,没有一分一厘误差。这是盛祖大概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娶了个数学课代表。】
天幕下众人看了,并不以为奇。后宅里凡当过家的,如凤姐儿,哪个不是拨起算盘行云流水,这等出入账目早便谙熟于心。
便是邢夫人那般小门小户的,平素家中银钱往来,也是一宗一件理得清清楚楚
史湘云听那神女如此说,便望向宝钗,笑道:“咱们这些姊妹中,若论理账的本事,宝姐姐定是头一个明白的。”
宝钗只微微一笑,并不言语。探春拿眼望着宝钗,心中却想起一事。
几月前凤姐儿小月,太太便将家事交与李纨和她,又添了一个外姓的薛宝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