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裴璟神色不动,静静望着天幕,心中暗忖,若泰安帝果真如天幕所言,这降,倒是降得甚不甘心。
这时有人来报,说忠顺亲王已在军帐外候着了。
裴璟命人将忠顺王带进来。
“昨夜皇兄传下旨意,说是愿意归降于大王,只求大王依古礼优待顺朝皇室。”忠顺亲王躬身道。
“古礼?”裴璟冷笑,“何等古礼?”
忠顺亲王将汉献帝禅位曹魏的旧例一一道来,军帐内登时悄然无声,只隐约听得天幕上仍在讲述泰安帝之事。
裴璟听毕,淡淡道:“你们皇上的意思是,皇帝要食邑万户,位在诸侯王之上,诸位亲王食邑五千户,位同郡王,朝中大臣也皆保留家财官职,愿为新朝效力?”
忠顺亲王只觉冷汗涔涔而下,背脊发凉。
“去将李将军请来。”裴璟转头吩咐部下。
片刻之后,一位体格魁伟的将军阔步入帐。
裴璟颔首道:“李将军,说说眼下的情形。”
李将军朗声回道:“回大王的话,臣已率众军士攻破南门与西门,现下只候大王一声令下。”
忠顺亲王听罢,只觉脑中嗡鸣不止。
裴璟竟已攻破了除正门之外的两处城门?这岂不是说,顺朝皇室根本就没有半分谈判的余地?可他为何事先全然不知?
仿佛看穿了忠顺亲王的心思,裴璟微微一笑:“昨夜李将军已然攻破南门,只是按兵不发,未曾告知你们皇兄罢了……”
忠顺亲王吓得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回去转告你们皇上,还要食邑万户么?”裴璟神色从容,淡然一笑。
忠顺亲王颤声道:“不敢。”
……
忠顺亲王将南门西门沦陷的消息禀明泰安帝时,裴璟已率领众军士来到城门之外。
裴军气势如虹,齐声高呼,令朝廷守军开城门,迎裴王入城。
泰安帝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颁下旨意,命人打开城门。
贾政立于文武百官之中,微微垂首,然而眼神却忍不住斜向城门,只见众人簇拥之中,一个少年策马而来。
他眯起眼睛,远远细细打量,心中暗道:“那便是裴贼了么?竟生得如此年轻,看模样,顶多比宝玉大上两三岁。”
念及宝玉,贾政心头不由火起。都是同龄年岁,一个已领兵打下这片天下,另一个却只知与众姊妹厮混,虚度光阴。
泰安帝双手捧着玉玺,眼睁睁看着裴璟骑着骏马奔驰而来。他双手微颤,心跳如鼓,目光死死锁住裴璟,不敢有丝毫松懈。
裴璟翻身下马之际,文武百官之中忽然一阵骚乱,只见一人猛地冲了出来,手握匕首,径直向裴璟刺去。
众军士皆在后头,哪里料想到这等场合竟有刺客,一时俱都怔在原处,未能及时反应。
裴璟征战沙场多年,身手敏捷,迅速闪向一侧,那刺客不依不饶,换了方向,仍紧追着往裴璟身上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泰安帝猛地扔下玉玺,伸出双手,挡在了裴璟身前。
血液自泰安帝手臂汩汩流出,染红衣袖。裴璟望着这从未历经刀兵之苦的皇帝,竟因护他而身受刀伤,心中不禁对他生出几分改观来。
一个末代天子,竟能舍了性命来护住自己。
而就在此时,天幕上神女的声音悠悠响起。
【没想到吧,泰安帝降礼仪式上的这场刺杀,乃是泰安帝自己一手安排的苦肉之计!】
【这也是泰安帝能在盛太祖下活了这么多年的原因,因为这可是天大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