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馆内,黛玉已梳洗完毕,端坐窗边,窗外几竿修竹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忽见鸳鸯进来,道:“林姑娘,老太太说要请姑娘过去一趟呢。”
黛玉问道:“可是有什么事?竟劳烦姐姐亲自来一趟。”
鸳鸯回答道:“听说宫中来了人,说是要请府上各位姑娘誊写贺表,呈送当今新皇。”
誊写贺表?
黛玉心下奇怪,裴贼已攻入皇城,事情千头万绪,眼下正是繁忙之时,怎会对这所谓的贺表如此上心?
况且京中多有文士,为何偏偏挑了她们这些深闺女儿家?
黛玉思及上回天幕中字迹一事,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只是这念头叫她说不清是惊是冷,便也按下不提。
鸳鸯已出了潇湘馆,晨光铺在游廊的青砖上,带着几分薄薄的金色。只见琥珀也正从秋爽斋方向走来,两人在廊下相遇。
“我已经通知三姑娘和四姑娘了,眼下还差蘅芜苑和藕香榭。”琥珀道。
鸳鸯道:“蘅芜苑就不必去了,宝姑娘已经不在园子里。”
琥珀笑道:“你忘了,还有史大姑娘呢。”说着,话锋一转,“真不告知宝姑娘和琴姑娘?”
在琥珀印象中,一个博古通今,一个游历四方,与贞贤皇后的品性最是相宜,若缺了她们两个,岂不是少了个机会?
毕竟她和鸳鸯侍候贾母多年,哪里看不出眼下新皇的用意。
鸳鸯思忖片刻,道:“那你去蘅芜苑和藕香榭,我往外头去,大家还是整整齐齐的才好。”
语罢,鸳鸯便往薛姨妈处去了。
薛宝钗正在屋内练字,莺儿在一旁安静地替她研墨。
“城外都已经打起来了,姑娘还有心思写字。”莺儿委屈巴巴地研着墨,连日研磨下来,双手已发了酸,可薛宝钗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宝钗头也不抬,道:“正是外头乱了,更需要练字静心。”
莺儿不解,撅了撅嘴,也不敢再多说。
薛宝琴推窗去看天幕,这几日早已习惯了宝钗没日没夜地练字,只是今日偶然瞥见宝钗写在纸上的字,不是往日惯常的笔迹,倒与林姐姐的字颇为相似。
她心中了然,抿嘴一笑,并不说什么,只是悄悄将窗又合上了些。
“鸳鸯姐姐来了。”香菱掀起帘子,侧身让道。
宝钗难得见鸳鸯亲自登门,忙放下笔,命莺儿去倒茶,抬头道:“快快请坐,你怎么来了?”
鸳鸯笑道:“老太太请姑娘过去一趟,宫中来了人,说是要府上各位姑娘誊写贺表,送入宫中呢。”
宝钗听了,心下一喜,已隐约明白那裴王是要借字迹来甄选未来的皇后,暗自庆幸自己早做了准备。
她面上仍是一派平静,只将那丝激动悄悄按下,唇边微微含了一点笑,道:“我这就去。”
说着,宝钗叫上宝琴和莺儿,随鸳鸯往贾母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