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在国内1（第1页）

回到县城已是次日清晨。

轿车缓缓驶入熟稔的街巷，沿街飘荡的本土方言入耳，苏意欢恍然回神——她到家了。家属院楼下，爷爷奶奶与时妈早早立在原处翘首等候，车子刚停稳，她便推门奔上前，伸手将三人一并拥进怀里。

“我回来了，我好想你们。”话音落下，鼻尖发酸，语气不自觉带上哽咽。

爷爷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底盛满疼惜：“我的小孙女，终于长大了。”

她松开怀抱，揉了揉泛红的眼尾，弯眼笑道：“奔波一路，我饿坏啦。”

奶奶眉眼含笑：“我和时妈天未透亮就起身下厨，一桌饭菜早早备妥，就等着你这个小馋猫回家。”

“时妈，往后我留在家里，再也不让你们平日里孤单冷清了。”

“好好好，回来便是最好。”时妈连连应声。

漂泊海外数年，山珍西餐尽数比不上家常烟火。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奶奶的家常菜、时妈精工细作的点心勾得她胃口大开，落座后便埋头用餐，二哥坐在一旁打趣，笑她全无半点留洋学子的淑女模样。

苏意欢咽下口中饭菜，抬眼问询：“二哥，现在你是在市局刑警队还是基层派出所？平日工作都在忙活什么？”

“调去市里刑警队，常年攻坚扫黑除恶专案，忙起来时常三餐不定。听说你回国，我特意申请调休专程接你。”

“出任务千万注意自身安危，专业上拿捏不准的地方，多向爷爷请教。”

二哥蹙眉端详片刻：“在国外日子过得不好？瞧着清瘦不少。生活费要是拮据，我和大哥随时给你补贴。”

一旁大哥闻言插言调侃：“瞧瞧，刚回家就开始大手大脚许诺，工资攥手里没几天就想往外掏？”

“就你话多，饭菜堵不住你的嘴。”

客厅里，苏母静静收拾着她远渡重洋带回的行李，眉眼缱绻着温柔。一餐饭毕，爷爷叫来时妈，一家人围坐开启家庭小会。

“欢欢，出国数年，你始终没和家里细说，在国外院校选了什么专业？”

悬在心头许久的问题终究还是来了，苏意欢指尖微攥，既怕家人忧心又怕反对，深吸一口气轻声回道：“选的D-CHAB化学与应用生物科学系就读，主攻理化科研，涉猎范畴很广。”

屋内倏然安静片刻，苏母率先开口，目光笃定：“你选择这个方向，心里早有完整规划了，对不对？”

苏意欢心头一震，最懂自己的从来都是母亲，轻轻点头：“是。”

“我了解你的性子，从不做无准备的抉择。既然选定前路，便放手大胆去闯，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话音入耳，苏意欢眼眶骤然泛红，哑声应下：“好。”

父亲沉吟片刻，缓缓表态：“我们会倾尽所能，支撑你所有想要的。”

那一刻，苏意欢暗自立下心志，一定要活成足够优秀的人。

家庭会议散后，她熟门熟路钻进隔壁时洲家中。时妈拉着她丈量身形，笑着说姑娘已然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要亲手裁一身合身旗袍，衬她一身古典气韵。苏意欢乖乖配合丈量，满心期盼成衣模样。

独自推开时洲的房门，屋内陈设一如往昔，时妈日日打扫，处处一尘不染。她自书架抽出一本《山海经》，倚在书桌边静心翻阅，沉浸在山海异兽的笔墨之间，直到暮色渐浓，奶奶过来唤她同时妈用餐。经年岁月缓缓淌过，两户毗邻的人家，早已不分彼此，融作一家。

在家闲散休整数日，苏意欢惦记二师父，拎上两罐上等好茶，动身去往师父住处。

刚进小区园林，便看见凉亭之中，二师父正同一位白发老者对弈象棋，岁月在他鬓角染了缕缕白霜。她快步上前，抬手轻拍师父肩头。

“师父。”

二师父抬眸，眼底瞬间涌上惊喜：“哟，我的小徒弟总算回国了！早前就听你爷爷说起你要回来了，走，上楼喝茶。李老头，徒弟难得回来，今日棋局作罢，咱们改日再战。”

苏意欢同白发老者颔首问好，随后跟着二师父上楼。

“师父还是改不了棋痴的性子。”

“不过闲来消遣的臭棋篓子罢了，人活一世，图个舒心自在。”

开门入宅，她将茶叶搁置案头，洗净双手，走到厅堂供桌前，恭恭敬敬给师母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