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自我救赎3（第1页）

次日傍晚，大哥、二哥结束工作陆续回家。一家人围坐在客厅，苏妈把苏意欢想外出做兼职的想法和心中顾虑细细讲了出来。

兄弟二人听完，对视一眼，都表示赞同。看着妹妹走出阴霾、主动想融入生活，他们打心底里高兴，这远比整日闷在家中胡思乱想要好得多。

欢喜之余，苏妈依旧眉头紧锁。她深知女儿的过往创伤，怕外面的闲言碎语、繁杂人事打乱她好不容易稳住的心境，让病情反复。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大哥思索片刻，开口给出了稳妥的办法：“妈，您别太忧心。她去做兼职的这段日子，每天我亲自接送，就在一旁远远守着。只要观察一段时间，她情绪稳定、状态如常，往后就让她安心去做就好。”

这番话打消了众人最大的顾虑。有兄长贴身照看，既能让苏意欢自由做事，也能及时应对突发状况。几人商定妥当后，便唤来苏意欢，将商议的结果如实告知。苏意欢听完，眼底浮起浅浅的光亮，唇角也微微扬起。被家人妥帖守护着，又能顺着自己的心意往前走，她心里满是踏实。

记录她的打工历程：

第一份兼职——服务员

家人商议妥当的第二天，苏意欢便敲定了第一份兼职——市区高端酒店宴会中心临时服务员。没有学历门槛，无需经验，纯粹靠体力、靠耐心，是最底层、最踏实的活。

大哥每天按时开车送她到酒店门口，不靠近、不打扰，只在停车场静静等着，远远看着她走进人群，确认她情绪平稳，才安心等候下班。

苏意欢从头学起。

宴会中心节奏极快，婚宴、商务宴、寿宴一场接一场，几乎没有停歇。她从前是名校深造、头脑聪慧、被众人捧着长大的姑娘，从未做过半点粗活。如今却要穿着统一的黑色工服、平底工鞋，扎起头发，收起所有过往锋芒，躬身站在灯火璀璨的宴会厅里。

上岗第一天，她跟着老员工熟悉流程：摆台、折口布、摆餐具、倒茶水、端热菜、撤残桌、拖地收拾。

餐盘沉重，满满一托盘的热菜压得手腕发酸，长期吃药体虚，才站半天，腰背就开始隐隐发僵。别人能一次性端四盘，她小心翼翼平衡力道，慢慢练，从两盘、三盘，再到稳稳满满一托。

一场宴席两三个小时，她全程站立、穿梭、小跑。

客人举杯谈笑、人声鼎沸、灯火浮华，所有人都在享受体面热闹。只有她弯腰、抬手、撤盘、擦桌、收拾狼藉。

一桌结束，满桌残羹、油渍、洒落的酒水、凌乱纸巾，别人避之不及的脏乱，她默默上前一点点收拾干净，盘子叠得整整齐齐，桌面擦得一尘不染。

一天下来，掌心磨出薄红，小腿酸胀发麻，浑身疲惫。可她不抱怨、不偷懒、不喊累。身体的累，比心里空洞的苦，好熬太多了。

至少忙碌的时候，她不会发呆，不会回想山林枪响，不会整夜沉溺思念。体力透支的疲惫，能让她夜里踏实入睡。

在安稳平淡做了三天，第四天开始，刁难接踵而至。

负责统筹宴会的女领班，看着她年轻、安静、不爱说话、看起来柔弱好欺负，便刻意针对。

同样是新人犯错，别人随口带过，唯独对她百般挑剔。

摆台间距差一毫米，会被当众训斥；倒茶速度慢了一步，会被冷眼数落；客人临时加位来不及调整，也是她的问题。

“手脚这么慢能干什么？”

“新来的就你最拖沓。”

“不想干就趁早走，别占位置混工资。”句句刻薄，当众敲打。

苏意欢始终沉默，低头听着，不反驳、不争辩，被训完立刻调整动作，继续做事。她经历过生死绝境，走过崩溃抑郁，如今这点世俗委屈，早已刺不痛她的心境。

可领班的刁难只是开始，真正难堪的，是来自客人的刻意为难。

第六天晚上，一场商务大型晚宴结束。

一桌醉酒的中年客人，看着她眉眼干净、身形安静，便带着戏谑刻意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