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寂静,只剩玄关处晚风穿堂的轻响。
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落在沢田奈奈泛红的眼尾,落在眼前青年紧绷颤抖的肩线,将十几年的相思与流离,都温柔熨帖在这一方小小的烟火天地里。
诸伏景光望着眼前的女人,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
这就是他和高明哥念了十几年也找了十几年的姐姐。褪去了在年少时青涩的模样,长成了温柔娴静的妇人,眉眼间依旧留存着年少时的温婉轮廓,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轻浅怅然。
她好好地活着,平安、温柔、安稳。仅此一念,便足以抵消他们多年的阴霾与苦痛。
“我……的弟弟。”沢田奈奈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像风,带着茫然的颤抖。
脑海中没有任何对应的记忆画面,没有幼时嬉闹的碎片,没有家人相伴的温度,一片空白,一片茫然。可心口的酸涩与暖意却无比真实,汹涌得让她几乎站不稳。在她有记忆的这些年里,都是孤身一人。
福利院的岁月清冷寡淡,无人知晓她偶尔深夜惊醒的惶恐,无人懂得她心底那份与生俱来的空缺。她总觉得自己弄丢了很重要的人,弄丢了一整个家,却始终想不起分毫。
原来不是错觉。她真的有家,真的有至亲。也真的有人,在岁岁年年、人海茫茫之中,固执地找了她十几年。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奈奈垂着眼,温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浅色的围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对不起,我想不起你们……想不起过去的一切。”
她满心愧疚,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她却像个陌生人一般,坦然接受着他们奔赴多年的思念,却给不出半点回忆的回应。
诸伏景光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半步,语气慌乱又温柔,连忙出声安抚:“没关系的姐姐,一点都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用想。”
那些过往皆是血色伤痛,是灭门的噩梦,是骨肉被迫分离的苦楚。他不愿姐姐再重温一遍那些撕心裂肺的过往。
“你好好活着,活得安稳幸福,就够了。”
这是他们从小到大,最深、最卑微的心愿“记忆可以重新创造,从今往后,我们都会陪着你。”
一句从今往后,陪着你,胜过世间万千情话。十几年的缺席,他们无从弥补,便用往后余生的岁岁年年,一点点填满她生命里所有的空缺与孤寂。
站在后方的伊达航、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与降谷零,静静看着这一幕,无人出声打扰。
警校五人组向来并肩同行,见过彼此最坚韧、最隐忍、最偏执的模样,却从未见景光如此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满心脆弱的样子。此刻的他,不再是背负血海深仇、时刻紧绷的复仇者,只是一个寻回姐姐、得偿所愿的普通弟弟。
萩原研二眼底温热,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兴奋。好在天道温柔,好在宿命可逆,好在所有的颠沛流离,终有圆满归期。
松田阵平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松开,桀骜的眉眼彻底柔和,看着屋内温暖相拥的画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小樱窝在纲吉怀里,琉璃般的眼眸亮晶晶的,看着眼前圆满的一幕,小脸上漾起甜甜的笑意。这就是她历经无数平行世界,最想看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