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四十八章（第1页）

慕翩翩这边岁月静好，另一边，慕音背着慕小酒逃跑，一边狂奔一边冲慕小酒低声叫道：“慕小酒！算我求你了你可千万别睡着，你一睡着咱们都完蛋！”

“师父……”慕小酒趴在慕音背上，声音被颠得一颤一颤，一缕鲜血从口鼻流出，似乎是功法用得过度，“我好像要坚持不住了……”

“再坚持一下！想想你师姐！”慕音忧心如焚。她身后并没有人，看上去却像是有鬼在追她，“只有你能靠天赋和扈寻霜拼一拼了，现在她用傀儡追踪我们，你再控制一会儿傀儡才能完全躲开，等我们跑出这个地界你就解放了！”

慕小酒努力睁开双眼，她的眼球中也布满血丝：“师父，你、你好弱啊……”

慕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气得想扭头给慕小酒一巴掌，然而也是没有三头六臂：“我好歹也教了你如何抵抗傀儡，你就这么想我？”

慕小酒昏昏沉沉地，她的头重新低下，喃喃道：“你也只会纸上谈兵了……”

“慕小酒！教你念书学会的几个词，全拿过来骂我了。”慕音脚下不停，嘴上更是一顿输出，“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没撑住晕过去了，我马上就会被扈寻霜发现，连带着你师姐一起交待在这里。你要是有点良心就把眼睛给我瞪大了，再撑不到半柱香我就跑出这一段了。”

慕小酒闻言瞪大双眼，很快被风刮得眯成一条缝：“师父，我脑子疼。”

“忍着。”

“师父，风好大，我想哭。”

“憋着，不要影响到操控傀儡。”

“师父……”慕小酒看着前方泪眼朦胧，“论身份我是不是也是悬傀楼的少主，应该可以配得上师姐吧？”

“啥？”话题跨越太大，慕音没反应过来，“你咋还喜欢她？”

慕小酒用尽全力捏了一把慕音肩膀上的肉：“为什么不喜欢？”

慕音没什么感觉，现在的慕小酒太虚弱了，方才控制住所有傀儡已经耗尽她大半精力。慕音只能找话题和她聊天，以免慕小酒真的晕过去：“听师父一句劝，人家有能力有娘家的，是个彻头彻尾的世家大小姐。你就一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看上人家也是因为没见过别人。我改天带你去醉春楼转上几圈，也好早点放弃互不耽误。”

慕小酒闭上双眼气若游丝：“好心痛。师父，我要晕了。”

“虽虽虽然人家啥都好，但是我们小酒也不差啊！”慕音突然声音洪亮起来，然后很快降了下来，“呃，我看慕翩翩也并非对你完全没意，这样吧，为师教你，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是也是你相中的瓜，到时候你就死皮赖脸地缠着她，慕翩翩心也挺软的，到时候一推二就就成了！怎么样？”

慕小酒没了声音。慕音顿感不妙，她连忙颠了几下慕小酒：“喂！你清醒一点，想想你师姐，想想你们未来的美好生活！”

“……我清醒得很，师父，你再晃我就真吐了。”慕小酒趴在慕音背上，眼神低垂，“师姐是好人，只是自从她恢复记忆，就一直很讨厌你。”

这个话题一直是慕音所避讳的，因为她心虚。听到慕小酒提及她有些紧张，草草嗯了一声。

“师姐居然能忍住不打你，师姐的忍耐力实在太强了，师姐真是个好人啊。”慕小酒感慨道。

慕音沉默了一下：“再次把她带回桃花苑的时候，她赏了我一巴掌。”

慕小酒一愣，她并不知道此事。听慕音用平淡的语气讲出来，她突然哈哈大笑，然后被呛到咳嗽了起来。

慕音骂道：“你个没良心的。”

“师姐一直这样敢爱敢恨。”笑够了，慕小酒才重新讲话，她歪着头，正好看见慕音的侧脸，也能看到她眼角处有一些皱纹，“哎，师父你好像老了不少。”

“嗯。”慕音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师父……”慕小酒幽幽地叫着慕音，慕音被叫得心里发毛，只能没话找话，“快了快了，你快能见到你的亲亲好师姐了。”

“我好恨你。”慕小酒的嘴唇贴着慕音的耳边，几乎是耳语一般轻柔。慕音在赶路，按理来说这句话可以被风声完全掩盖，然而她一顿，平静地说道：“恨我是应该的。”

“但是我做不到师姐那样。”第一句话说出口，慕小酒似乎没了顾虑。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慕音提起往事，两人插科打诨的表面破开了一个口子，慕小酒的声音轻柔而有力，“是你把我一次次送到扈木筝那里，我应该恨你，比师姐还要恨你。”

“是的。”慕音点点头。被窥探的感觉渐渐消失，她知道自己已经逃出那个范围，便逐渐放慢了脚步，好让慕小酒不被晃得那么难受。

“我做不到。师父，我和你一样懦弱。”慕小酒的手臂用力，这个位置，她可以轻轻松松掐住慕音的脖子，“除了师姐，除了每年要把我送到桃花苑地下的那一天，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不过是看你可怜，以及弥补一下我心中的愧疚。”慕音叹道，“你倘若不恨我，便对不起这些年你遭受的苦难。”

“师父，你恨扈木筝吗？”慕小酒问道。

慕音的手一紧：“你还真是什么都敢问。”

“你应该恨她的，她毕竟让你也承受了那么多苦难。”慕小酒仔细看着慕音的表情。慕音扭过头避开慕小酒的视线，声音有些低沉：“小酒，我和你不一样。你本是自由身，却被我们囚禁在桃花苑。而我本身就是悬傀楼的奴，到死都应该为她卖命。”

“师父……”慕小酒的胳膊松开，她的手抚摸上慕音粗糙打结的头发，“等事情结束，你和我重新一起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