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站在门口,看著她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似的。
他慢慢退后一步,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云烟。”他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疲惫,“以后你不同意,我不会再碰你一下。”
楚云烟闻言,抿紧嘴唇,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著他。
赵山河也不再多说,转身走到灶台旁蹲下,往灶膛里添了几块粗柴。
不一会,里屋的炕就烧的热烘烘的。
做完这些,他抱了床被子,走到外屋墙角,躺到了楚云丝之前睡的地方。
一张冰冷的地铺铺在那里,他就这样和衣躺下。
“你……”楚云烟声音里满是错愕。
“里屋暖和,以后你跟云丝就睡在里头,”赵山河声音闷闷的,“我睡这儿刚好守夜,有事儿你喊我一声。”
说完,他便不再出声,累了一天,他很快就睡著了。
楚云烟坐在炕沿上,听著外屋男人逐渐变得绵长沉重的呼吸声。
他真的……睡在了那里?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楚云烟关上了里屋门,躺到炕上。
炕烧的暖烘烘的,妹妹的额头不再烫手,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她把妹妹搂在怀里,却是怎么也睡不著。
竖起耳朵,听著外屋的动静。
她听见赵山河翻了个身,似乎是冻得抽了口冷气,然后又归於沉寂。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转。
施暴时他的粗鲁,救她们出来时他的狠辣,给张跃进钱时的毫不犹豫还有现在,他蜷缩在冰冷地铺上的身影……
楚云烟把脸埋到妹妹的肩膀,泪水无声的滑落,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酸涩、困惑、惶恐,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交织在一起,堵得她喘不过气。
外屋,赵山河在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硌人的地面让他微微皱眉,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这,也是他的赎罪之路。
……………………
第二天,公鸡才刚叫了一声,村里那个生了锈的铁喇叭就响了起来。
“黑水沟生產大队的全体社员同志注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