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的隐藏信息是在第二具尸体被发现后的第三天被破解的。
这三天里,专案组的工作节奏快到几乎喘不过气。陈维国的社会关系被翻了个底朝天——他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社交账号、居住地周边的监控——所有数据像潮水一样涌入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
但纸条本身才是关键。
技术科的老刘是市局最好的文书鉴定专家,干了二十三年,经手过的物证文书上千件。他把那张被淤泥浸泡过的纸条放在检验台上,用镊子展开,用专用压纸板压平,然后调了两盏无影灯从两侧打光。
"他还没死。"三个字,黑色墨水,字迹工整,笔画有力。
老刘用放大镜看了十分钟。他看得很慢,像在读一本很难懂的书。放大镜在纸面上移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每一个笔画都仔细扫过。
然后他放下放大镜,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沈渡和江予舟。
"这三个字下面,还有字。"
江予舟的眉头拧了一下。
"什么意思?"
老刘把纸条翻了个面——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他又翻回来,把放大镜递给沈渡。
"沈教授,你看看。在他字的起笔处,墨水浓度有轻微差异。正常书写时,同一笔画的墨水浓度应该是均匀的——但这里,起笔位置的墨水比收笔位置浓了大约百分之十五。"
沈渡接过放大镜,凑近纸面。
"被覆盖过。"他说,"有人在写他还没死之前,先写了别的字,然后用同样的墨水覆盖了。"
"对。"老刘点头,"覆盖的手法很专业——墨水颜色完全一致,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墨水渗透纸张纤维的程度不同:先写的字渗透更深,后写的覆盖层渗透更浅。在特定光照条件下,深层的墨迹会显现出来。"
"能还原吗?"江予舟问。
"能。但需要时间。我需要用多光谱成像设备做分层扫描,然后用数字增强技术把底层墨迹提取出来。最快——"老刘想了想,"两天。"
"一天。"江予舟说。
"江队,这种技术处理不能急——"
"一天半。"江予舟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老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渡。沈渡微微点了点头。
"行。一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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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一天半里,沈渡没有闲着。
他在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里搭了一面分析墙——把两起案件的所有信息用卡片和红线整理在一起。受害者信息、作案手法、物证清单、时间线、关联人物——每一条信息都是一张卡片,卡片之间用红线连接,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江予舟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
"你这是在织毛衣?"
"在找规律。"沈渡站在分析墙前,手里拿着一沓空白卡片,"两起案件的受害者都与七年前10·17案有关。第一起案件的受害者身份尚未完全确认,但第二起案件的陈维国是当年的证人。如果这个规律成立,那么凶手的目标群体就是——"
"七年前与10·17案有关的人。"
"对。证人、知情者、参与者——或者掩盖者。"
江予舟走到分析墙前,目光在卡片之间游走。他的视线在"赵广铭"那张卡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沈教授,"他说,"你分析纸条的时候说凶手在传递信息。传递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