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一楼文学>裂帛记 > 烽烟续裂痕深(第1页)

烽烟续裂痕深(第1页)

阿霜从马背上摔下来时,溅起的沙尘混着血沫,在驿站门前晕开一片暗红。她死死攥着沈玉微的衣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指缝间不断渗出的血,染红了沈玉微的袖口。

“雾隐山……没了……”阿霜的声音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扯动肺腑,“三皇女的血卫……还有……还有堡垒里的人……内应……”

“内应是谁?”沈玉微按住她不断流血的腹部,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田禾给的金疮药撒上去,瞬间就被血浸透,根本止不住。

阿霜的眼睛涣散开来,视线在沈玉微、许青芜和墨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许青芜脸上,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一个字,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驿站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门外沙暴的呼啸声,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她想说什么?”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盯着许青芜,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她最后看的是你。”

许青芜的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着脊背:“看我不代表我是内应。雾隐山的布防图,除了凌苍月和她的心腹,就只有……”她顿了顿,目光扫向沈玉微,“就只有你能接触到。”

“你怀疑我?”沈玉微猛地抬头,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谁都怀疑。”许青芜的声音冷得像冰,“从阿霜的样子来看,雾隐山是被里应外合攻破的,能同时接触到布防图和堡垒动向的,你我都有可能。”

“你简直不可理喻!”凌苍月的副将刚死在面前,许青芜却还在说这种诛心的话,沈玉微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我若想当内应,当年何必带你从雁门关逃出来?何必在漠北苦苦支撑?”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许青芜寸步不让,“权力这东西,最能改变人心。你当了这么久的‘漠北主’,会不会早就忘了自己是谁,也未可知。”

“够了!”墨突然开口,将阿霜的尸身轻轻放平,“现在不是互相猜忌的时候。雾隐山没了,堡垒有内应,我们现在就像没头的苍蝇,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再查内应的事。”

沈玉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许青芜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最敏感的地方——她确实变了,变得越来越谨慎,越来越多疑,甚至有时候会在深夜惊醒,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

可这能怪她吗?苏临溪的死,夜紫的背叛(她至今仍不敢完全相信夜紫是无辜的),许青芜的秘密交易……每一次变故,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划开新的伤口。

“往南走。”沈玉微最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去白鸽盟的据点,她们在南边的芦苇荡里有个隐秘的寨子,或许能暂时落脚。”

许青芜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去白鸽盟的据点。

“你不是不相信她们吗?”许青芜问。

“现在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沈玉微将阿霜的尸身用破布裹好,“我们需要盟友,哪怕只是暂时的。”

墨扛起长枪:“我去牵马,你们收拾东西。”

驿站里只剩下沈玉微和许青芜。沈玉微将花名册重新裹好,塞进怀里最深的地方,许青芜则在收拾阿霜的遗物——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除了几枚铜钱,还有半块啃过的麦饼,和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画,画上是三个牵手的小人,想必是阿霜留在漠北的孩子。

“她的孩子……”许青芜的声音有些发哑。

“会有人照顾的。”沈玉微别过头,不敢再看那张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起田禾,想起那些在堡垒里种地的农妇,想起所有在这场权谋之争中,被无辜牵连的人。

她们走出驿站时,沙暴已经小了些,天边露出一抹惨淡的白。墨牵着三匹马站在风中,背影挺拔得像座山。

“走吧。”沈玉微翻身上马,没有再看许青芜。

一路向南,戈壁渐渐被草原取代,远处出现了连绵的芦苇荡,风一吹,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墨说,白鸽盟的寨子就藏在芦苇荡最深处,有暗河与外界相通,易守难攻。

快到芦苇荡边缘时,许青芜突然勒住马:“等一下。”

沈玉微和墨停下,看向她。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