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象的数学符号在眼中呈现,叶瑾希像从前一样找到题目,不同往日的是,叶瑾希一直很熟悉的公式,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住院期间,叶瑾希也并没有懈怠学习,即便如此,她还是想不起来之前烂熟于心的解题方法,连注意力都无法高度集中。
对着题目沉默之际,在旁边看了良久的谢晚辞挪过来一张纸,叶瑾希转移视线一看,是这道题的解题过程。
往常,她要是见到谢晚辞这般举动,她绝对会对谢晚辞笑,可这次她没有,也没有说“谢谢你”。只是接下了这张纸,在脑海中拼命回忆相关知识点。
最终她解出了这道大题,午习的下课铃也响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忍着头部轻微的不适,拿出资料开始背英语单词。
她看着音标读,时间随钟表指针流逝,叶瑾希被谢晚辞一句话叫醒。
她埋在臂弯的脑袋昏昏沉沉,一手扶额看向谢晚辞,眼皮沉沉,就听谢晚辞对她说:“上课了。”
游离的思绪突然被人拉了一把,叶瑾希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睡着了,记忆却断片了,好像她上一秒还忍着后脑勺的不适背单词,下一秒她就被谢晚辞叫醒了。
叶瑾希回想起上午那几节课,她时不时走神,逼得她不得不对谢晚辞说:“如果我又走神了,你就提醒我。”
过了几分钟,她听见谢晚辞叩了叩她的桌面,叶瑾希灵魂归位,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调动全身注意力听英语老师讲题。他速度飞快,叶瑾希大脑跟着运转,不至于一道听不懂,但反应也需要一定时间。
距离下课还有几分钟时间,英语老师让他们自己安排做题,叶瑾希做了一页后手不自觉抖,脸上却还是强作镇定,她发现自己忘了一些短语。她敢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的练习册上看见过多处空白。
其他人都忙于做自己的事情,只有谢晚辞注意到她的异样,在笔记本上写了一段话递过去,叶瑾希捕捉到那段文字,内容是:会好的。
叶瑾希嘴角扯了一个微笑,对谢晚辞说好。
下一秒重新做起自己的事,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全身都在发冷。
悲观的预测冒头,她又看向谢晚辞,却发现谢晚辞已经在看她了,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叶瑾希随之低下头,想掩饰自己的不安,直到谢晚辞问她是哪里不太舒服吗,她才道:“我没事,就是一时间感觉哪里不太一样。”
谢晚辞轻嗯一声,叶瑾希没有抬眼,导致她没看到谢晚辞眼里的了然,她早就发现叶瑾希的问题了,只是一直没说。她只能在叶瑾希思路卡壳的时候提供帮助,提醒她不要过度用脑,其余什么都做不了。
午习下课的课间,杨清出现在了叶瑾希的面前,递给她一本熟悉的本子,那分明就是自己的英语笔记本。她说,这是自己在住院期间帮叶瑾希记的笔记,刚上英语课想起来,帮她多记了一点,现在还她。
叶瑾希只是道谢,没有这个挚友多说一句话。就在她把练习册翻到下一页时,杨清注意到了叶瑾希右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她很快联想到谢晚辞手上的,可转移视线一看谢晚辞手指上什么都没有,有个想法在脑中出现,又被她掐掉。她不敢问。
中午,叶瑾希在别班的朋友找到她,想和她一起出去吃,却被叶瑾希冷冷拒绝了,放学铃响,她默默跟上谢晚辞的步伐,什么也没说。而谢晚辞也没有问,只是默许她跟着。
从学校到一家小面馆,再从小面馆到学校,叶瑾希记得谢晚辞问她,今天又出现了什么症状,记得谢晚辞提醒她,不能过度用脑,得不偿失。最后一句,是谢晚辞说:“晚上,我们一起去你家。”
夜色沉沉,月光皎洁。
走廊上,其他同学结伴同行,陆续离开了教室。叶瑾希把书包收拾好,刚想提起,被谢晚辞拦住,她抬眼看向谢晚辞,就见谢晚辞单肩背着自己的书包,一手提起叶瑾希的书包。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走吧。”
夜风拂过两人的脸颊,长风裹挟着草木的气息灌满鼻腔。谢晚辞抬头望了眼天上明月,转头看向叶瑾希,眼里是藏不住的软,轻声说:
“我最喜欢这样宁静的夜晚,和你一起,共赏月色。”
叶瑾希暂未放下执念,白天后遗症对她的精神折磨尚未消散,但谢晚辞说话的那一刻,她空荡的心终于寻得了一丝慰藉。
“比起白日,的确静好……”,顿了顿,她补了一句:“下次你有时间了,我就带你去兜兜风。”
随即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对上谢晚辞的目光,相视无言。她们并肩走着,影子被月光拉长。
夜风在耳边呼啸,吹起谢晚辞散落的长发,她们一路驶近曾经一起看过的湖畔,没有停留。最终她们到了叶瑾希家,换好拖鞋后,叶瑾希带着谢晚辞来到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