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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季眠在大学很自由,没有人管她几点起床,没有人没收她的手机,没有人骂她“恶心”。她可以在食堂里光明正大地和沈夜坐在一起吃饭,可以在图书馆里并排坐着自习,可以在校园里牵手,可以在路灯下拥抱。这座北方城市很大,大到没有人认识她们;大到所有的过去都可以被埋进风里,所有的现在都可以被阳光照得透亮。

季眠学的是心理学。

开学第一周,教授在课上问:“你们为什么选心理学?”有人回答“想帮助别人”,有人回答“对人类行为感兴趣”,轮到季眠的时候,她想了想,说:“想搞清楚自己。”教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追问。

沈夜学的是经济。季眠问她为什么选这个,沈夜说:“因为好找工作。”季眠说:“你以前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沈夜看了她一眼,说:“以前没有你。”季眠的脸红了,低下头假装看书,心跳快得像擂鼓。沈夜这个人,不轻易说情话,但每次说出来,都精准地击中季眠的心脏。

她们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走路十五分钟,是一套小小的两居室。季眠的房间朝南,阳光很好,窗台上养着那盆从宿舍带过来的绿萝,已经长得很长了,藤蔓垂下来,像绿色的帘子。沈夜的房间朝北,小一些,但很整洁,桌上永远放着一杯水和一本翻到一半的经济学教材。

季眠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做早饭。她学会了煮粥、煎蛋、热牛奶。沈夜起得晚一些,通常是在季眠把早饭端上桌的时候才从房间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像一只慵懒的猫。

“早。”沈夜的声音哑哑的。

“早。”季眠把牛奶推到她面前,“趁热喝。”

沈夜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层白色的奶渍。季眠看着她的嘴唇,笑了,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沈夜没接,就那么看着她。季眠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擦了。沈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种很浅的、别人根本看不出来的弧度,但季眠看得见。

她们一起出门,走到学校,然后在教学楼门口分开。季眠去心理学院,沈夜去经济学院。分开的时候,沈夜会把手插进口袋里,歪一下头,说:“中午一起吃饭。”季眠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会回头,沈夜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夜抬了一下下巴,意思是“走吧”,季眠笑了,转过身继续走。

中午,她们在食堂碰面。沈夜总是先到,占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份饭。她记得季眠喜欢吃什么——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不要香菜。季眠端着两碗汤走过来,坐在沈夜对面,把一碗汤推过去。

“今天教授讲什么了?”季眠问。

“供需曲线。”沈夜说。

“听得懂吗?”

“还行。”

“作业多吗?”

“有一篇论文。”

“写什么?”

“垄断市场分析。”

季眠笑了:“你怎么跟背书似的?”

沈夜看了她一眼,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季眠碗里,说:“吃饭。”

季眠低头吃饭,嘴角翘着。她知道沈夜不是不想跟她聊天,是不擅长把脑子里的事情转成语言。沈夜的方式不是说,是做。比如提前占好位置,比如记得她不吃香菜,比如在她说话的时候放下筷子认真听。这些事,沈夜每天都在做,从来没有断过。

周末的时候,她们会一起去超市。季眠推着购物车,沈夜走在旁边,偶尔从货架上拿一样东西,放进车里。季眠会拿起来看看,如果是垃圾食品就放回去,沈夜就会用一种“你又在管我”的眼神看她,季眠就会心软,又放回车里。

“薯片不行。”季眠说。

“你上次说可以的。”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行,你嘴角起皮了,上火。”

沈夜看着她,没说话,但把薯片从购物车里拿了出来,换了一袋原味的。季眠哭笑不得:“原味的也是薯片啊。”沈夜说:“原味的不上火。”季眠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但她没有再放回去。因为她看见沈夜把那袋原味薯片放在购物车最里面,用一袋面包盖住了,好像怕她反悔。

结账的时候,沈夜总是抢着付钱。季眠说“我有奖学金”,沈夜说“我有兼职”。季眠说“你的钱留着交学费”,沈夜说“你的钱留着买衣服”。收银员看着她们,笑了笑,没有说话。最后通常是AA,但沈夜会在出超市的时候悄悄把季眠手里的袋子接过去,一个人拎着两个袋子走在前面,季眠追上去说“给我一个”,沈夜说“不重”。

秋天的周末,她们会去学校后面的银杏街散步。那条街很长,两边种满了银杏树,秋天的时候整条街都是金黄色的。季眠喜欢踩落叶,走一步踩一脚,听沙沙的声响。沈夜走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偶尔看她一眼。

“你几岁了?”沈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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