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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诏(第1页)

翌日一早,天光刚透进窗棂,院子里的树影还淡得像一层薄纱。

萧瑾瑜睁开眼时,沈清辞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呼吸均匀,睡得正香,踏墨也跟主人一样睡得正甜,只是位置从沈清辞怀里变成了床尾。

是萧瑾瑜为了离沈清辞近些,趁猫熟睡时轻轻拎过去放好的。

萧瑾瑜偏过头,目光描过他的眉弓鼻梁和唇线,像是不舍得漏掉任何一处居远好漂亮,他在心里想,怎么都看不够。

萧瑾瑜不自觉地低下头,在沈清辞的额角落了一个吻。

很轻很短,轻到像是一阵风吹过。

可萧瑾瑜直起身时,耳廓已经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染了一层薄粉,也只有在居远睡着的时候,他才敢趁人之危尝些甜头,虽然他清楚自己的行为不耻。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将被子重新掖好,又把身上那件浴袍脱下叠整齐,放在床尾的矮几上,昨夜脱下来的带着血污的袍子还散在地上,他一件件捡起来,小心翼翼地穿好,系带子时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他得趁现在没什么人离开,不能再给居远添麻烦了。

踏墨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蹲在床尾歪着脑袋看他,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清澈得像两颗琉璃珠子。萧瑾瑜弯腰,用指尖挠了挠猫的下巴,另一只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别吵醒他。

猫呼噜了一声,眯起眼睛,也不知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萧瑾瑜小心地推开门,他一只脚跨过门槛,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沈清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睡过的那只枕头里,像在寻着什么气味。

萧瑾瑜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居远刚刚的动作,像在依赖他,他有些期待沈清辞发现身边没人,醒过来,可沈清辞只是蹭了蹭枕面,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站在门口,看了几息,终于转过身,轻轻带上门,月亮门外已经有仆役走动的声响了,他足尖一点,翻过院墙,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转眼便消失在巷口的薄雾里。

沈清辞是被落红叫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看向身侧,身边已经空了,被褥整整齐齐地铺着,连一点余温都没留下。倒是那只枕头,好像被人睡过,凹下去一个浅浅的弧度。

沈清辞盯着那只枕头看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次倒是自觉,连掩护都不用他打了,不知为何,他心里竟生出一种“孩子终于长大了”的古怪感慨。

踏墨见他醒了,叼着那条水色丝带串着的长命锁窜上床来,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清辞接过那枚小银锁,摸了摸踏墨的脑袋,给它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将猫抱起来放到床下:“去玩吧。”

踏墨甩了甩尾巴,不情不愿地走了。

沈清辞洗漱完,坐到水镜前等着落红给他束发,落红的手指灵巧地穿过他的发丝,一缕一缕地编着,动作轻柔又麻利。

“公子,你是不是受什么伤了?”落红忽然问。

“怎么这么问?”沈清辞看着水镜里的落红,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有心事。

“倒洗澡水的人说,公子今日的洗澡水有一股血腥味。”落红的手顿了一下,“我问那人为什么这么说,那人说公子的洗澡水往日都是香的。”

沈清辞刚要开口解释,落红就愤愤道:“我听了这话都要气死了!那个家伙真是不要脸,连洗澡水这种东西都闻,竟敢这般轻薄公子,谁知道每日想着公子做些什么!”

她越说越气,手上编发的动作都重了几分,扯得沈清辞头皮微微发疼。

“好落红,轻些轻些……疼”

“公子,我已经去找过夫人了,把那人调走了。”落红说着,从妆匣里挑了一支镶嵌珍珠的白山茶发簪,款式素雅又不失矜贵,轻轻别到沈清辞侧边挽好的发髻上,语气这才缓和了些,“这样的人,留在府里早晚是个祸害。”

落红是陈夫人奶娘的女儿。沈清辞刚出生时身子骨不太好,给他挑侍从时,陈夫人总觉得男子不够细心体贴,照顾不好沈清辞,便将他身边的侍从都换成了女孩子,落红自幼就跟在沈清辞身边,两人一起长大,沈清辞心里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落红做什么,他都不会说,也舍不得说。

“公子,你不会真的受伤了吧?”落红将最后一根小辫子编好,声音里的怒气渐渐被担忧取代,“我今早看到地上有血。”

“没有,我没受伤,”沈清辞整了整衣领,“昨夜平王来了,他衣服上的血蹭到地上了。”

“平王?”落红的手一僵,“他怎么半夜偷偷来找你?那浴桶里的血腥味……”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骤然拔高:“公子!你们……你们不会……唔——”

话没说完,沈清辞就捂住了落红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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