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恩寒假回来的时候,老城下了雪。
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梧桐树的枝丫上,像撒了一层盐。
念安在巷口等她,撑着一把浅蓝色的伞,伞柄上贴着小熊贴纸。
那把伞是苏晚从旧物箱里翻出来的,伞骨有些松了,撑开的时候吱呀吱呀响。
苏晚说要买新的,念安说不买。
这把伞是爸爸当年借给妈妈的那把,妈妈一直没舍得扔。
念安撑着它,觉得撑着的不是伞,是一段很旧很旧的时间。
念恩从巷口走进来,穿着白色羽绒服,拉着行李箱,头发散着,被雪打湿了几缕。
看到念安,她笑了。
“妹妹,你怎么拿这把伞?”
“妈妈给的。”
念恩走到念安面前,念安已经到她眼睛了。
念恩摸了摸念安的头,念安把伞举高,遮住两个人的头顶。雪落在伞面上,沙沙响。
“姐姐,你又瘦了。”
“没有。是你又长高了。”
念安不信,可她不说。
她拉着念恩的手走回家,行李箱的轮子在青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响,雪被碾成浅浅的车辙。
苏晚站在门口,看到念恩,眼眶红了。
念恩走过去,抱住苏晚。
苏晚比她矮了,念恩弯着腰,下巴搁在苏晚肩上。
“妈。”
“瘦了。”
“没有,是衣服显的。”
苏晚笑了。
沈砚从书房出来,看着念恩,没有说话。
念恩走过去,叫了一声“爸”。
沈砚点点头,念安看到沈砚的眼眶红了。
念安没有说,她跑进厨房,给念恩煮鸡蛋。
念恩这次带回来一沓照片,是在国外交流时拍的。
她站在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烧杯。
她站在图书馆前,抱着书,头发被风吹起来。
她站在雪地里,身后是一座古老的教堂。
念安一张一张看,看得很慢。
“姐姐,你一个人去的?”
“跟同学一起。”
“男同学女同学?”
念恩愣了一下。“都有。”
念安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