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没推动（第1页）

灾难来临，总有征兆，比如乌云会压得很低、风会变得很急、蚂蚁会排着队往高处搬家，狗会狂吠……

但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像个冷冰冰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片大地。高速公路上的车流缓缓蠕动，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像是某种巨兽发炎的伤口。

没有人知道，这条“龙”会在今夜彻底死去。

当天夜里，莱恩一行三人被困在了距离目的地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

洛庭开车，洛夕坐副驾驶，莱恩坐在后排，靠在一堆物资上面。越野车的引擎在夜色中低低地轰鸣，车灯切开前方的黑暗，露出冰冷的沥青路面和密密麻麻的车屁股。

道路堵死了，不是车祸，至少他们眼前是看不见车祸。

车流太长了，长得像一条被钉死在路面上的蛇，从眼前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连个弯都不带拐的。

没有人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下车查看的人有，但走了一段距离就回来了。

洛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扫过后视镜里那片红色的灯海，做了决定：

“掉头，走小路。”

洛夕低头看了看导航，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黑暗，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哥，小路上没有灯……”

“怕了？”洛庭的语气不咸不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洛夕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挺了挺胸，理直气壮道：“不怕，又不是我开车。”

洛庭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方向盘一转，越野车驶离了主路，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乡间小道。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在啃咬着车胎。路两旁的树影在车灯的照射下张牙舞爪地往后逃窜，像是被惊扰的鬼魂。

但这条“安全”的小路，并没有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一座大桥横亘在面前，桥下是宽阔的河面，月光碎在水面上，像是一地的碎银。桥

的那头，是同样望不到头的车队，红的、白的、黄的，车灯挤在一起，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按了暂停键。

没有其他路了……附近的船，早就不见了踪影。

————

这一堵，就到了半夜。

“几点了？”

莱恩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人心口蹭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外套，深灰色的，好像还残留着体温……

【宿主，你需要雄虫，如今已经开始昏睡了，再这样下去，虫族的止疼药都不好使！】

莱恩没回怼系统，只是默默垂下眼，手指在夹克的布料上轻轻捻了一下：洛庭吗……

洛夕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冷白光映在他脸上：“正好十二点。马上就过桥了，过了桥再有十几公里就到了。”

莱恩“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后视镜上。

镜子里，洛庭的眼睛正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空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跳了一下，像是静电。

莱恩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贴着太阳穴的触感让人清醒。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蓄谋已久：

“洛庭，你为什么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