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混杂的人太多。
他们连车都下不去。
姜弥几乎是瞬间就发觉了不对。
到底是谁喊的那嗓子,叫人群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是生怕那些四境的发觉不了她和贺缺在这儿当现成的靶子么?
一个将央同踏平的将军,一个是西南肃雍王的女儿。
这时候就被认出来,怎么可能有好事?
而且那话多少……
姜弥心里摇头。
谁家的这么会说话,上来就冲着人家的病情去?
但姜弥还没开口,她的肩便被轻轻按住了。
“真的有啊?哪家医馆的大夫?都治过哪家的王公?”
“擅治什么,在你府上吗?”
那边有人皮笑肉不笑地接腔。
那人被他这接连的问话堵得干脆,心说我怎么知晓我就是找个套话的可能,这人怎么这么高——此人抬首的时候彻底噤声。
因为这人对上了一双一点笑意都没有的眼睛。
他今日没带那标志性的耳坠子。
深紫袍衫,束金玉带。
十三銙明晃晃地挂在金玉带上。
昳丽的面容因为没有朱红耳坠的压制而更显冷厉,黑眼红唇尖锐艳色,他这样睨来的时候,那人几乎感觉他被一柄长刀架在脖颈上。
……是对恐惧的本能。
雁衔绶带的纹饰布满被男人撑得鼓胀的肩袖。
一品军侯的标识。2
镇戎侯。
贺缺。
他也没下车,不如姜弥讲究,长手长脚实在拘束,干脆蹲在一侧,胳膊随意撑在膝上,姿态随意地睨向方才他搭话的人。
“怎么不说了?”
年轻男人笑起来,“还是某听错了,原不是大人问的我家娘子身体如何?”
“我还不知晓您是哪位呢,这么关心我们家……不如您今日和我们一道儿坐?”
这下傻子也能瞧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再看看方才被人潮逼得根本没法下车,但还是笑意盈盈的姜弥,谁还不懂他这是为了谁?
但贺缺并不在乎他们在揣摩什么。
他不再搭理那个冲上来就说郡主身子如何了的官员,朝后面看了一眼,和这时候才露头的游樵对了个视线。
这位回京小半年的大帅显然在此时比镇戎侯圆滑。
她朝外面的人拱了拱手。
“唉,真是谢谢诸位关心,我们也是如此,能不能让我们下去再叙?”
游樵摊开手,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这实在是挤了。”
姜弥从头到尾没作声。
贺缺是帮她出了这个头,她必不可能这时候出声扫他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