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宋明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那可是芸娘留下的孩子,他怎么可能舍得她在下面含冤受苦啊。”
“哎……”
羊繁舒虽说心中有所预料,但听到宋猎户申求调查时仍不由觉得有些震撼。
推翻旧案可非那般简单之事,从县衙再到行省甚至是京城,层层向上,压力逐渐递增,稍有不慎,案子翻不了,人还要抵上性命。
翟诞凌厉的凤眸垂下,似在思索什么。
近半刻钟后,他开口:“宋猎户,你可知你所犯是何罪?”
“草民知晓,草民认罪无悔。只求大人重查小女一案!”
“人命重案,定下不可轻易推翻,若有不实,当处极刑,你可想好?”
“草民已想好。”
“好,将当事人暂且收监,你等随我与宋猎户一同前去开棺。”
“大人,草民可否在此前和羊姑娘说些什么?”
翟诞看了眼羊繁舒,允下。
羊繁舒未曾想过宋猎户还会想跟她说什么,她有些措手不及。
但依旧温和回应,只是她有意把想要礼貌微笑的嘴角压了下去。
“宋叔,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是了。”
总觉得,这时候笑反而不礼貌了。
“羊姑娘,你今日所整那土豆,你知道怎么找吗?”
羊繁舒被这问题问懵了下,虽然不知晓宋猎户为何这样问,但她还是点点头。
这是她作为农学生的基本功。
“羊姑娘,我家丫头的衣冠冢就在那片土豆花附近,我……能否劳烦你在四月十六,给我家丫头选件衣服烧去,最好,是带着照山红,我怕我选的太难看她不喜欢。
我是个粗人,不懂女孩子家的东西,我娘子走得早,也就红儿苦巴巴地跟我长大,没享过几天福,我看你是从见过世面的地方来的,今年本该是我给她烧的,可惜……”
“可以的。”
羊繁舒本身不信神鬼怪异,对这丧葬习俗也觉繁琐。
但宋猎户这番请求,她不忍拒绝。
“那就好那就好。”
宋猎户神情浮现喜色,他连说了两句。
转瞬他神情浮现一抹难以遏制的悲哀,宋猎户低声喃喃道:“丫头,这下可见好心人了。”
“……”
羊繁舒总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侧身揉揉眼,怀疑是沙子进去了。
而后她又听见宋猎户说:
“羊姑娘,你笑吧,我家丫头就爱笑,姑娘家,就该多笑。”
“……嗯。”
羊繁舒闷声应下。
宋猎户转向翟诞,再次跪下行礼。
“翟大人,由草民带着诸位一同前去复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