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知许斋。
赵滢初正倚在一张雕空黄花梨软榻上,听怀珠笑说着京中趣事,内院一片言笑晏晏,忽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怀珠看着几乎是冲进来的清和,识趣闭上嘴,默默后退一步,垂首躬立。
“小姐,固安公主,薨了。”
赵滢初原本和缓的神色霎时冷厉,“何时得的消息?”
“早朝未下,小顺子亲自传的消息,突利进京赔罪,说是大漠苦寒,公主乍染风寒,不治而亡。”
余光觑着上首愈发低沉的眉眼,清和声音越来越浅,最后几不可闻。
“啪——!”
一册半开的书卷被掷于织锦绣毯上,锦缎柔软吞噬了声音,却骇得丫鬟们齐齐跪了一地,身旁的清和二人躬虾得更低,大气不敢喘半声,
风过,书页哗哗作响。
“竖子岂敢!”
姑母此去突利和亲,算上行路的时间也才几年光景,这便玉殒香消了,拓波当死!
赵滢初一张小脸此时已全然不见往日的温和,两颊泛起浓浓血色,细看下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瞧见赵滢初气成这样,顾不上会否触霉头,怀珠急急上前一迭声劝哄,“小姐快顺顺气,可别气坏了身子。”
清和亦忙端来茶盏,想送进赵滢初手中。
赵滢初簇着眉抬手挡过,她现今一口也喝不下。
即便如此,可事关重大,清和不敢耽搁,将之前未尽之言和盘托出,“小姐,随军护送之人是西北军宋大人。”
赵滢初猛地抬头,“宋叔回来了?”
得了准信,赵滢初渐渐捻了神色,指尖不自觉地轻叩桌面。
宋叔这个时候回京,何意?
半晌,纤细指尖悬于空中停滞,“去,只会表哥一声,今日未时,我在醉风居二楼等他。”
“是。”
清和小步后退,迅速消失在房中。
“怀珠,走,我们去勤得殿寻父王。”
赵滢初起身,仅带了怀珠一人,快步往勤得殿去。
刚穿过垂花门,就见勤得殿大门紧闭,一众小厮立于门口,房中隐隐传来争执的声音。
“郡主,太子还在与宾客们议事,烦请郡主在偏殿稍加等候。”
太子身边的大太监德顺公公笑眯眯地走到赵滢初面前,躬身低语。
“公公,父王可是在与大人们商议姑母之事?”
怀珠立时捏了个鼓囊囊的小荷包悄悄塞过去,德顺一如既往的温和,不动声色将东西揣进袖中。
“可不是嘛,今日太子爷发大脾气了。一下朝就和几位大人进了书房,一个时辰了也没见出来,茶水都未让送进去。”
“有劳公公。待父王议事完,还请替华容通禀一声。”
赵滢初在德顺的搀扶下缓缓坐于软塌上,笑盈盈的脸上哪还瞧的出一丝怒意。
“那是自然,郡主放心。”
德顺让下人们将赵滢初爱吃的透花糍端上来,还有那紫笋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