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芷退到石龛的阴影里,将气息与青壤匣一并压到最深。她的指尖悄然搭上袖中那面寒铁阵旗的边缘,虽知塔内禁制多半会封住传讯之力,可触到那一点冰凉,心里到底安定了几分。
岩壁夜明珠的微光里,一道身影自塔内深处缓缓踱了出来。
是叶绛衣。
她仍是一身绛红的衣裙,红得妖艳,在这幽暗古朴的塔内,像一抹突兀的血。她唇色诡异地红着,面容却苍白如纸,周身那股阴毒的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走近了,几乎察觉不到。
白芷的心一紧。
叶绛衣不是前三甲。她是怎么进的塔。
更叫白芷心惊的是,叶绛衣是从塔内深处走出来的。她分明不该出现在这里,却走得熟门熟路,仿佛这座古药塔,是她来过千百遍的地方。
"小妹妹。"叶绛衣远远便看见了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懒洋洋的,"果然在这儿。我就猜,你一进塔,便会直奔这一排石龛。"
白芷没有应声,只警惕地望着她。
叶绛衣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踱到近前。她的目光扫过白芷身后那一排透着古老气息的石龛,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
"你闻出来了。"她轻声道,不是问,是笃定,"这一排里的丹方,与别处不同。它们的气息,干净,古朴,没有半分丹盟那些丹方里的霸道戾气。对不对。"
白芷的瞳孔微微一缩。
叶绛衣竟也辨得出这股气息的不同。
"你是什么人。"白芷终于开口,声音很沉,"你怎么进的塔。"
叶绛衣笑了。那笑里有讥诮,有疲惫,还有一丝白芷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苍凉。
"我是什么人。"她重复着白芷的话,缓缓抬起手,挽起绛红的广袖。
她的小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旧疤。那些疤痕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已经发白,有的却还泛着青黑,分明是被各种丹毒反复侵蚀、又反复愈合留下的痕迹。
白芷只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见过这样的疤。
在青岚谷地下药库里,那些染血的药农衣物之下,那些被当作药引耗尽的尸骨之上,都有着一模一样的、被丹毒反复试炼的痕迹。
"你是……试药的人。"白芷的声音都在颤。
"试药童。"叶绛衣放下衣袖,遮住那些触目惊心的旧疤,唇角的笑意却更冷了,"丹盟炼丹,要试丹毒。寻常的丹,用畜生试。可那些最要紧的、最金贵的丹,畜生试不出门道,便要用人。用我们这样的人。从娘胎里抱来,养在丹房里,一炉一炉地喂丹,喂到毒发,再喂解药,看我们能不能活,活下来便接着喂下一炉。"
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可正是这份平淡,比任何控诉都更叫人心惊。
白芷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