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生诀的启动比预想的更加艰难。
当白栖芷点燃丹火的那一刻,伤口中的暗红色结晶立刻产生了剧烈的反应。结晶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纹路中流动的光芒从暗红变成了刺目的猩红,整个伤口都在剧烈震颤。一股恶念般的意志从结晶深处爆发出来,如同狂风般冲击着白栖芷的神识。
——农圣余孽!你敢!
药祖残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响,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杀意。
白栖芷咬紧牙关,没有退缩。她双手结印,将丹火控制在最精细的程度,一点一点地灼烧结晶的表层。丹火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手术刀——她要用它将那些被污染的物质一层层剥离、转化。
许荆南在她身后三丈处盘膝而坐,双手快速变换着印诀。一道道阵纹从她指间飞出,落在伤口周围的地面上,彼此连接成一张巨大的光网。那是归生阵的主体结构,负责引导转化过程中释放出的能量流向,防止其失控反噬。
闻人照夜站在更远的地方,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整个过程。他的手指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在本体出现异常反应时出手干预。
三个人,三个位置,各司其职。
治疗开始了。
第一天是最混乱的一天。
结晶的反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它不只是被动地承受净化,而是主动地攻击——释放毒雾、引发局部灵气暴乱、甚至试图通过照夜青桐的脉络将毒素传导到其他部位。白栖芷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来应对这些反击,实际用于转化的进度极其缓慢。
到第一天结束时,结晶的体积只缩小了不到一成。
"这样下去不行。"白栖芷靠在树干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嘴唇干裂,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效率太低了。"
许荆南递给她一枚丹药和一杯水。
"吃。"她说。
白栖芷接过丹药含入口中,又喝了几口水。丹药的药力在腹中化开,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疲惫,但神识的空虚感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的。
"我在想……"她缓了缓,"也许我该换一个思路。"
"什么思路?"
"与其正面硬抗,不如……疏导。"白栖芷的眼睛亮了起来,"结晶之所以反抗这么激烈,是因为我在试图直接破坏它的结构。但如果我先顺着它的纹理去理解它、找到它的弱点,再从内部瓦解呢?"
许荆南皱眉:"那样风险更大。你深入接触结晶的话,神识受到的冲击会更严重。"
"我知道。但没有别的办法了。"白栖芷苦笑了一下,"以目前的速度,三个月都未必能完成。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许荆南沉默了。
她知道白栖芷说的是对的。她也知道劝阻是没有用的——这个人一旦做出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我加强阵法。"她说,"尽可能多地分担你的压力。"
白栖芷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从第二天开始,白栖芷改变了策略。
她不再用丹火直接焚烧结晶,而是先将神识探入结晶的内部结构中去。这是一步险棋——意味着她要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药祖残念的直接攻击之下。但也是唯一可能突破僵局的办法。
神识探入结晶的过程极其痛苦。
那就像是将自己的灵魂赤裸裸地伸入一池滚烫的毒液中。每一寸前进都要承受灼烧般的剧痛,每深入一分都要与药祖残念的恶意意志正面对抗。好几次白栖芷都差点被逼退出来,但她硬是一寸一寸地撑住了。
然后她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