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每个少男少女心中都有一种英雄主义,那么章弋阳的英雄主义从来都是他自己,他很认可自己。
章弋阳出生于江市一所私立医院的vip病房,父母曾是豪门家庭不受宠爱的次子女,自由恋爱结合后远离本家来江市定居,做起了不大不小的生意,一家人开明和睦。
婴儿出生后总喜欢嚎啕大哭,但章弋阳从小就不一样,他很喜欢笑,笑得澄澈而萌化人心,护士们就特别喜欢他。
打这起像开了个好头,章弋阳的成长路上一直顺风顺水,和他的名字一样阳光而开朗,家庭、长相、性格无一短板。
作为一个小帅哥,他还无痛地拥有了一种能力——对别人的好感判断精密地近乎刻度尺。无论在放学路上、超市里,或是他家门口,对面的人都不用张嘴,章弋阳就清楚这个人要向自己表白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章弋阳主动选择了真诚善良的特性,从来不把谁的喜欢当成谈资,也不和任何粉丝撩骚,甚至和前crush的那一段过往他只讲自己被拒绝的部分,在无关的人面前也维护对方的名誉。
可,事实完全不是这样。
章弋阳很清楚从头到尾他才是被勾引的那个,对方的作风和痴汉没有区别。
其实相忘于江湖很久了,章弋阳也确定自己不再有任何感觉,本来是没必要提及的。作为一个攻方,他不喜欢唧唧歪歪,哪怕那个人让他懵了个大逼,但过去也就过去了。
直到上回北渡川开玩笑,说不定对方脱单了谈了个丑的,章弋阳发现自己竟然接受无能。和喜不喜欢没关系,假如对方换了个远不如他的人舔,还特么修成正果了,他找谁说理去?
性情急躁是章弋阳的缺点,内心里草泥马了几天,今晚没忍住就说了重话。
再说起和那个人的过往片段,真正回忆起来甚至可以浓缩成一天,几分钟就在脑子里过掉了,他们是真不熟。
尽管现在对人已经无感了,章弋阳却总能通过回忆那几分钟,重新体会一遍当时的怦然心动,那种新鲜、猛烈和上头,靠那几分钟大度地原谅对方情感上耍了他。
四年前,高一生入学不久。
午后的体育课上,正在和几个哥们打篮球对抗赛的章弋阳还是个刚萌动男女想法的直男,且因为班里有符合审美的甜妹坐在树荫下看球而积极表现。
他精神头十足,汗水直直地往球衣里淌也不管,跑动起来时小腿笔直好看,一张俊脸晒得通红。
当时天气特别热,大家都回教室吹空调,这时候愿意看他打篮球不是喜欢是什么?章弋阳对此很了解的。
可惜乐极生悲,青涩的男孩被队友绊倒受伤了。整条手臂呲掉了一大块皮,哐哐流血。
为了装逼,章弋阳冒了一额头的汗忍着痛说:“嘶,我自己去医务室,你们接着打不用管我。”
那年的校医室请的医生是校董亲戚,懂得都懂,半吊子不靠谱。
章弋阳被处理伤口时,一边要忍痛,一边又为自己受伤的狼狈而心情烦躁,闻到消毒水味更是不想说话,因此全程都对靠窗那张病床上的那个正在安安静静睡觉的男生毫无兴趣。
更别提窗台上还放着一摞习题册,这种书呆子和他的交友圈是从不重叠的。
但校医闲着无聊,非要找他唠嗑:“现在男生身体素质真是个谜,那边那男生是低血糖晕倒前晃进来的,一进来就晕了,还死死抱着习题册呢。”
说着便笑了,因为博雅实验这种纯正的书呆子也并不多。
“卧槽,这么牛逼。”章弋阳没见过这种神人,心情稍微轻快了点,倒不是嘲笑的心思,只是倒霉的时候看别人倒霉就有点意思。
于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对方一眼,脸看一眼没印象,但确实是白瘦挂的。
校医给章弋阳止血、冲洗干净后,又给他擦了碘伏,正拿出药膏要帮他涂抹包扎的时候,抬眼看了眼陈年的吊瓶,空了。
“你歇一下,我先去拿个葡萄糖。”校医慢悠悠说。
章弋阳不怎么爱上课,心里并不着急,便没催校医先帮自己弄完,随便找了个床位坐下。
校医做事情不利索,年纪大了还有点健忘。钥匙挂在腰间,出门却反手把门关了,然后也不知道被谁喊去聊天了,直接忘了这一茬。
章弋阳等了几分钟觉得有点不对,医务室那么小,他也没兴趣看另外一个男的睡觉。起身去开门,结果发现这门从里面打不开!
“不是,他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