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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同桌8(第1页)

碎烬辞在昏暗里侧过头,目光落在那扇虚掩的门上。

走廊里的声控灯是灭的,门缝外面只有从远处窗户漏进来的微光,在地砖上铺成模糊的灰白色方块。

她听见的那道椅子腿蹭地的声音已经停了,但三〇六的门缝里还有极其细微的动静:

鞋底在灰尘上移动时产生的摩擦声,轻到几乎不存在,但她的耳朵追着那条声线不放,把它从整栋楼的静默里剥了出来。

沈寂渊已经无声地移到了门边。她侧着身,肩胛骨贴在门框旁边的墙面上,呼吸压得极浅,整个人的轮廓收进阴影里。

扶卿欢把窗台上那团狐光收了,指尖的银白色褪成暗淡的底色,整间空教室沉进了完全的暗里。

时卿昭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没有发出声响,她贴着课桌边缘挪了两步,停在碎烬辞身后。

碎烬辞等了三秒。三秒里三〇六的脚步声没有再出现,但她听见了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像有人蹲在地上,手指划过灰尘覆盖的地面,在捡什么东西。

那阵窸窣声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停顿,接着是衣物摩擦的声响,像是站起来的时候衣摆蹭到了桌腿。

她伸手推开门,极慢地往外推,门轴在她的控制下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门缝扩大到一个人宽的宽度时她侧身出去,赤脚踩在走廊地砖上,脚底触到微凉的釉面。

沈寂渊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个人一前一后朝走廊中段移动。

三〇六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极细的光,跟走廊里那种从远处窗户反射进来的散光不一样,是一道方向明确的、稳定的亮源,像是手电筒之类的东西。

光从门缝底部渗出来,在地砖上画出一道窄窄的细线。

碎烬辞走到门边,侧脸贴着门框,从门缝的窄口往里面看。

门缝太窄了,视角受限,她只看见一小块地面和一只运动鞋的鞋尖。

那只鞋子是白色的,鞋帮磨损了,边缘发灰,鞋带系得很紧,打了个双结。那个人的姿势是蹲着的,手上捏着什么,正在往地面上某处放。

她把门缝推宽了一指。这动静已经比之前大了,铁皮的边缘蹭过门框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蹲着的那个人猛地顿住了,然后几乎是跳起来的,后退了两步。手电筒的光因为晃动而剧烈地甩了一下,在墙面和地面上划出一道弧光。

碎烬辞在光扫过的瞬间看清了那张脸。

年轻女性,二十出头,黑色短发,圆框眼镜,校服外面套着一件灰白色的薄外套。她的表情完全是惊吓。嘴唇微张着,手里的手电筒攥得死紧,指节发白,整个人后背已经贴上了三〇六靠窗那面墙,退无可退。

"你是谁?"碎烬辞站在门口,门已经完全推开,走廊里的暗光和她身后的走廊空教室透出来的微光混在一起,把她的轮廓映成一个半明半暗的剪影。

那个年轻女人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从碎烬辞脸上移到她身后露出半个肩膀的沈寂渊身上,又移回来,嘴唇张合了一下,嗓子像被什么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碎烬辞往前走了两步,在三〇六的课桌边缘停下。她的视线扫过地面——手电筒的光照区域里有一小堆东西:几张散落的稿纸,一只空的牛皮纸信封,还有一支笔帽已经咬得发白的圆珠笔。这些东西是从那摞课桌底下的缝隙里被抽出来的,年轻女人刚才蹲在那里正在把它们拢到一起。

"你是来看她的东西的?"碎烬辞把声音放低了些,但没放软。"还是来拿的。"

年轻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带着一层紧绷的哑:"我……我来还东西。"

"还什么。"

"这个。"

她低头指了指地面上那堆稿纸的最上面那一张。碎烬辞弯腰捡起来,纸页已经泛黄,折痕密布,但字迹很清晰,圆珠笔写的,整齐的学生字体

:"谢谢你的笔记。之前说好了考完还你,一直没机会。后面附了这周的笔记,是我自己抄的,字丑,但应该能看清。"落款是一个没有署名的日期,跟张若昀笔记本上最后几页的时间对得上。

碎烬辞把那张纸翻了个面,背面没有别的字。

她抬眼看着年轻女人,目光平静。"这是你写给她的。为什么现在才来还?"

年轻女人整个人缩了一下,像是被问到了最不想被问的那一句。

她把手电筒的开关按灭了,房间里重新沉入暗里,只剩走廊透进来的微光贴着地面铺着。

她的脸在暗里看不太清了,但声音里的颤抖更明显了。

"她走了之后我把那张纸条夹在她的书里放回去了。第二天那本书被收走了,我以为这张纸条也跟着一起被处理掉了。

后来清理桌洞的时候在夹缝里掉出来的,一直在里面卡着。

我今天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到了。想着还在学校里放着不合适,就拿过来还到她原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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