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办公楼,昏暗的走廊内,
身为组织干部的女性走在他前面,初见时就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脸庞此刻依旧没什么表情,黑色风衣更衬得她干脆利落。
只是,诸伏景光总会有——那双冷棕色眼眸里的寒意在面对他时消融——这样的错觉。
索泰尔纳毫无防备地,先一步走进那间房间。
说要让她去检查那间房间是谎言。
诸伏景光清楚房间内的一切。他提前确认过,那是必须让索泰尔纳进去的地方。没有任何采光,门一关便是绝对的黑暗,也非常适合准备些什么。
组织经过上次的事件后似乎不再怀疑他。这次依旧只派了他们两个来完成任务。他也已经完全摸清楚索泰尔纳的工作习惯,和组织其他人的联系方式。
——因此,他有机会,不计后果地在这里杀掉她,替死去的松田报仇。
……这是不可能的。
尽管自己没有这样的想法,但当他伸出手,被眼前的某人当成偷袭死死按住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伤心。
索泰尔纳自顾自地对他投来不可置信的目光。诸伏景光清楚她的身手,比起解释,他必须做出防备,用空着的右手摸向枪支。
在这个谁也无法坦然开口,谁也不能放下戒备的组织里,有什么冲突的结局都不意外。也许哪一天,他会误杀错误的人,或者被同样是卧底的某人误杀……
他不想和索泰尔纳走向这样的结局。
所以临时改变了动作,在摸向枪套之前,侧过身,向对方暴露破绽的腰间袭去。
——很顺利。
或者说,眼前的女人也抱有一样的想法。
两人的手电筒几乎同时落地,在地上滚动着,这间房内彻底一片漆黑。
残存的触觉里,先前的一只手还被那女人牢牢扣住。不仅如此,她的另一只手也覆上他的手背,显然是要缴下他持有的、不存在的武器。
她的指腹缓慢、迟疑地滑过他的指侧——在确认他手上什么也没有的那一刻——似乎是灵光乍现,又或是因为之后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索泰尔纳正试探性地,将自己的手指穿插其中。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诸伏景光在片刻犹豫后迅速作出决断,原先谁也没有用力的微妙平衡被打破——他顺着她的动作,反客为主地合拢手指。
黑暗里,触觉变得异常清晰,意想不到的十指相扣让正在行动的某人微微一怔,连带着扣住他手腕的力道迟疑地松动了。
诸伏景光没有错过这个机会,顺势挣开。
“我……”
索泰尔纳的话停在开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并不是因为刚刚的亲昵,只是她不肯开口。
诸伏景光也继续进行不必要的表演,低声道:“你的担心很多余。”
差不多该说清楚了。
抱着这样的信念,诸伏景光开口:“索尔,你一路上都在分心于某事,不如现在由我来给你一个答案。”
面前的长发女性微微蹙眉,她显然因为他的话语而有些激动,以至于平日里白皙的脸颊晕开层淡淡的薄红。
“诶?”
“索尔,不,流川玄奈,”他注视着流川玄奈,确认道,“这里的研究人员其实是你父母,对吧?”
“……被你发现了。”
这里的爆炸案件发生时间和那两个名人从公众视野中消失的时间完美对应。只要稍有了解就能作出这样的推理。
她的脸上有些失落——诸伏景光想当然地理解为想起父母旧事的失落。
“我注意到关于这起爆炸案的范围被控制在特定的房间内——是自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