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在空中停了停,视线从他的头顶下落,扫过他锋利外凸的喉结,平直凹陷的锁骨,饱满隆起的胸肌,最终停在他腰间,月白衾被的边缘。
这衾被的颜色过分浅,轻薄的软绸,几乎盖不住什么,线条齐整利落的腹肌半遮半掩,如同落了一层朦胧诱人的月光。
哥哥的身体当真同自己有很大的分别。
她身上完全没有这种一块一块的肌肉,只有一点软到像豆腐似的赘肉,可惜却不能像豆腐那样,用力一捏就碎成渣渣。
索性也不多,相比较于控制糕点,祝沅选择放任它们给自己保暖。
只不过,哥哥身上这种……摸起来也会是软软的么?
祝沅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摸上他胸腹间的肌肉。
痒。麻。
少女细嫩的掌心毫无阻隔地贴上赤裸的肌肤,似早春一片柔软的柳絮。
沈泽谦没推开她,只是垂着眼,安静地盯着她动作。
“硬的诶。”祝沅新奇道,“哥哥身上居然有不使劲还能硬硬的肉。”
她眼里瞧不出任何羞赧的情绪,只像是瞧见了新的磨合乐,摸了两下,指尖又轻轻抚摸过他腹肌间下凹的线条。
她指尖的温度比他的微凉些,碰触过时,却仿佛血脉都跟着升温,流动也随之加速。
她指尖游走,停在他胸口,点了点,得出观察结论:“肚子的要浅一些,这里的最深。”
半晌,沈泽谦抬起搭在软枕上的左手,握着她小臂,轻轻挪开。
“哥哥是让你摸那里么。”他开口,清润嗓音中带了几分罕见的沙哑,“让你试试热不热,可试出来了?”
祝沅顿了下,忆起方才掌下的温度,后知后觉地倾身,手背贴上他额头。
“哥哥,你在发高热。”她迅速地缩回手,“我叫人去煎清热的药来。”
“用手试,未必是准的。”她手腕被麻绳磨破了皮,现下薄薄缠着一层软绢,沈泽谦便只拢了她指尖,轻声。
“不准?”祝沅顺着他的话想了下,想起来了。
幼时,娘亲都是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来判断是否发了高热的。
她抬手,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倾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
短暂到约莫只有一弹指的时间,却好似被这个动作无限拉长。
饶是有意引导,可呼吸仍是下意识放轻的,沈泽谦微掀眼睫,专注地望着她。
望着她睫毛在灯影下跃动的光点,挺翘小巧的鼻,不自觉抿起的樱唇,和左腮边因之而微微下陷的酒窝。
她身上还带着绮梦轩的脂粉香气,可那样浓郁到总令他倍感艳。俗的味道,到了她身上,却只会觉着勾人心弦。
“哥哥就是在发热。”稍顷,祝沅退开,笃定道,“我去叫太医来开清热的药物。”
“已经开了。”沈泽谦再一次拢住她指尖,“应当快煎好了。”
“那我去看看还有多久煎好。”祝沅又要起身。
沈泽谦手上一使力,攥着她小臂,将她拉回榻缘:“不必。”
“煎好了,下人自然会送来,你就在此处陪哥哥坐一会儿,说说话。”他直白地解释。
言罢,又放轻嗓音:“哥哥好几日没同珍珍说话了。”
祝沅被他说得眼睛一湿。
沈泽谦的床榻宽阔,她蹬了绣鞋,在他身旁空出的位置盘膝而坐,闷声:“对不起。”
“我那日……并非有意。”她小声解释,“我心急,我急你昼夜颠倒地忙了那样久,累垮了自己,还得了个那样荒谬的结果。”
“我也很不想阿檀姐姐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她吸了吸鼻子,又道,“下午听朝瑜和阿慈闲话,才知道皇上或许会顾念着许氏权势,还阿檀姐姐一个公道……”
“哥哥,我不喜欢这样。”祝沅与他对视着,声音很轻,“分明法有明文。他杀人就应偿命。”
“朝堂诸多势力交错纷杂,身不由己之事太多,许多规矩,都要逐渐适应。”半晌,沈泽谦斟酌着措辞开口。
“但适应,不等于认同。”
“适应了,走高了,或许有朝一日,便能改变所不认同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