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玉一勺一勺喝了几口。温润的茶水使得晚玉干燥的口舌被滋养,整个人都舒缓了不少。
雀枝喜的就要落泪,眨巴眨巴就要滴下眼眶来。
“好了,不兴哭了。去告诉太太奶奶们,姑娘已经醒了,姨娘定是高兴的很”玛瑙推雀枝出去“不许哭”
雀枝点点头,胡乱擦了一下眼就跑出去传话。
“我……睡了多久?”晚玉沙哑嗓音,低低沉沉。
“姑娘病了大半月,本来精气神好好的。一夜之间就高烧不退,咱家郎中太医能请的都请了,都是不见好。您若是再不好,奶奶都要给您被棺材板冲喜了”
玛瑙说得不假,贺氏受大太太嘱托,已经开始看料板了。
府里都在担忧,像是笼罩了一层阴霾在李府的天空上。
晚玉默然,这一病着实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玛瑙干脆拿了靠枕来垫晚玉身后,让她倚靠着说话。
“太太急得上火,嘴角都是一串水疱。姨娘眼睛肿得和桃子一样,二老爷三爷天天来”玛瑙挑了几件稍为重要的事情说道。
见晚玉要落泪,赶忙捏着帕子替她擦拭“好姑娘,别哭。本就是才醒,落泪不好。好好的养好身子就行,大家都担心呢!”
晚玉方憋了眼泪,没血色的脸上黯淡无光。眼下要垂泪,玛瑙眼里有种病弱西子胜三分之美,愈发心疼。
荣安堂这处,人醒了就好啊!王氏飞快抓住重点,问雀枝是否神智还清晰。李柱家的心中无语,被噎了一下。雀枝粗枝大条,丝毫没感觉的沉浸在晚玉已经醒来的喜悦中。
“好着呢好着呢!”她用力点头附和。
王氏大安,一下子一股精神气回来了“这就好,我就说厉姨娘这么好的身子骨,怎就会生下一个弱不禁风的呢?你回去好好伺候姑娘!”
大太太身子骨也好,依旧是没了一子二女。太太这不就是戳人心窝子。
李柱家的再也忍不住,掩饰性咳嗽了几声。雀枝这孩子大条,没感受到什么。
“我素日觉得这丫头体贴人,现在人好就行。叫她好好的养着,等好了再过来请安!该好好拜拜佛才对!”王氏没意识到话语中的丝毫不妥,自顾自的往下说。
贺氏知道后,站在大太太孙氏的小佛堂前再次虔诚地上了一柱香。五姑娘开心极了,提了裙摆就要来看望。
是三姑娘文玉阻拦下“四妹妹刚醒,你这会子去,又要接待上茶给你。我们好生就在太太这里坐坐,明儿再去不迟”
甚是有道理的话,五姑娘不好意思的缩了脖子,少见的同三姑娘道谢“三姐姐想得多,我这下去了倒是给她们添些麻烦”
“我想得不多,怕你们觉得我多心,想得多。”三姑娘幽幽开口,意有所指。
五姑娘一停顿,反应过来之后,羞得脸红了一半“三姐姐说的是,这件事是妹妹我考虑不周”
余下,李府的主子们都松了一口气。
晚玉有几声咳嗽,厉姨娘叫人用秋梨炖了枇杷叶送来。
“姨娘说姑娘趁热喝,不许放凉了”雀枝顺路跑腿归来,叮嘱着晚玉。
“这……?”晚玉话还没说出来,似乎感受到晚玉醒来什么都不解,玛瑙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院子里作怪的婆子,全被撵出去了。粗使的人不够用,奶奶院子里拨了几个给我们。等姑娘好了再做决定不迟,另外徐三姑娘、英国公姑娘,都给姑娘下了帖子。听到您病了,送了好些人参、鹿茸等等。用得到的,用不到的都有”
玛瑙边说,朱鹤边拿出东西来给晚玉过目。几大包的人参、好几丸药,贴膏也有,各种各样。
“这是能放的,不能放的都叫厉姨娘帮姑娘收了。石奶奶也来探望过了姑娘,送了好些东西。”玛瑙挑要紧的说。
如此交代了几件事,晚玉左右都没进脑,没力气思量这些。她精神头不济,喝了药又睡下。玛瑙留了一盏灯,捧了小盏蜡出去。
厉姨娘没进来。于妈妈在外厢的美人榻上和厉姨娘说话“姨娘好放心了,没什么事了!”
“笼统半月,姑娘是你从小养大,也难为你守在边上”暗暗跳动的烛火下,厉姨娘心存感激,恳切的朝晚玉奶娘道谢。
“伤子身痛母心,姨娘忒难了些”于妈妈拢了拢榻上搭的被“我守着夜,姨娘走罢。这几日姨娘累了,好好歇息一晚”
“我走什么?都要下钥匙了,等明儿看看好不好,我才能安心回去睡一觉”厉姨娘依旧要接着守在外面。
“老爷太太都担心姑娘,到底这府里不是姨娘一人”于妈感慨一句,和厉姨娘不分什么尊卑,两人凑合着挤在了一起将就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