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的。”
“不用开账单了,这些东西,就算我送大奶奶。”秀娥见一边的陈庆提笔要开列账单,急忙出声阻止。陈庆已经放下笔,杜大奶奶笑着道:“怎么还意思,无功不受禄。”
“这怎能叫无功?”秀娥笑着说了一句,杜大奶奶的眉一挑:“你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别的味道。”
“先到账房里面吧。”秀娥眼快,见到铺子外面有人往里面探头,似乎想进来,瞧见杜大奶奶在这坐着,又一副不敢进来的样子,含笑招呼杜大奶奶往账房里面去。
杜大奶奶走进账房,秀娥已经给杜大奶奶倒茶:“衙门里的事儿,是你帮忙的吧。”
“这么一颗七窍玲珑心,那些人,倒全小看你了。”杜大奶奶端起茶喝了一口,说出的话还是感慨。
“衙役们那天说的话,我也明白,我终究是个女流之辈,出入衙门是不像的,若是让管家掌柜这些去衙门里,难免他们又会被轻视。”秀娥说的是实话。
苏举人虽经常出入衙门,但秀娥出嫁之后,他担心被人说苏家贪图杨家的钱财,对女儿虽称不上不闻不问,却也只逢年过节有些来往。这次秀娥和杨老太太立下赌约,苏举人就更是不说一个字。
甚至在杨老太太寻人去和苏举人搬弄是非时候,苏举人还让自己妻子想办法教训女儿,让女儿不要招惹是非。桩桩件件,让秀娥意识到,虽说自己有娘家,但一个不愿意为自己出头的娘家人,其实也不比没有娘家好。
杜大奶奶听出秀娥话中的惆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师兄的意思,我是明白的,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第一百四十一章朋友
“我懂,我在家中时候,爹娘也是疼我宠我,我这会儿出嫁了,成家了,已经做了母亲,哪还能像在家中一样,找他们发小孩子脾气?”
秀娥虽然这样说话,面上的惆怅是骗不了人的,世间女儿,都希望父母的疼爱永远不变,但女儿出嫁之后,按照规矩来说,就算不得娘家的人了,而是娘家的客人。
真是荒唐啊!杜大奶奶脱口而出,秀娥看着杜大奶奶,明白了她说的荒唐是什么,但秀娥也只淡淡一笑:“荒唐不荒唐的,你我,已经不能去说了。”
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情,女儿出嫁了,对父母的孝期就不如对公婆了。可是十月怀胎,三年哺rǔ的,是母亲而不是婆婆。这被天下人都当做牢不可破的规矩,此刻仔细想起来,却又这样可笑。
“是啊,这些话,不能对外面人说。”杜大奶奶比秀娥本人,更明白这些话一旦出口,会引起的轩然大波。
秀娥突然笑了:“为何,我们像是在互相安慰?”
“我出嫁的第二年,祖母去世了,祖母一向疼爱我,我听说了这事儿,自然回去奔丧,可笑的是!”杜大奶奶顿了顿,这是杜大奶奶觉得很奇怪的事情。
“回到娘家,我扑在娘怀中伤心难过地哭。可是娘等我哭完,就对我说,她晓得我思念祖母,但我现在已经是杜家的人了,只能按制守孝,并且,让我不要太难过,免得被人笑话,笑话我的母亲养出来的女儿,竟对娘家如此留恋。”
秀娥啊了一声,她晓得杜大奶奶也是出身,她的家人,对她有这样严的规矩?
杜大奶奶唇边现出一抹苦笑:“规矩,规矩。我娘说出规矩和笑话几个字的时候,我如雷轰顶,却只能听从母亲的话。仅仅过了三个月,夫家的祖母也去世了,我嫁过来这些日子,只对她晨昏定省过,她也算疼我。我母亲过来奔丧,见了我,就把我拉到屋内,说我哭的不够难过,身为冢孙妇,自然是要哀毁过甚。”
秀娥不由握住了杜大奶奶的手,杜大奶奶轻叹一声:“那时候,我还是不相信我的耳朵,也想起了我的祖母,哀伤之情顿生,才听到母亲欢喜的声音,这样才是对的,就该这样哭。”
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用规矩来让人该哭还是不该哭,仿佛祖母那十几年的疼爱,都是不值一提,在女子上了花轿之后,娘家的一切都要抛开,从此以夫家为家。
可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进到那么陌生的一个家中,又怎能乍然对这家子人,就有那样深的感情?
偏生世间规矩就是这样的,世间的规矩,到底有多少是有道理的,又有多少,是没道理的?杜大奶奶也觉得有些糊涂,但她只能轻叹一声。
“我想,有些地方,必定是不一样的。所以,所以……”秀娥喃喃地说着,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杜大奶奶。
杜大奶奶听了,只笑了笑:“是啊,我这会儿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