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寒不明白,他的阿兄江念远也不明白。
在看到佛殿前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时,江慕寒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绣春刀应声落地。
他有如牵线木偶般行至她身畔,奄奄一息的少女倒在江慕寒怀中,喉间是汩汩涌出的鲜血。
她似是在说什么,于是神色茫然的江慕寒俯身去听。
终究在模糊的气音中听清了她说的话。
“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可情爱一事,又如何能说得上对不住对得住呢。
江慕寒一直清楚时南絮对自己的愧疚,却不知这愧疚是为多年前救错了人生出的歉疚之意。
辞官归隐收拾行囊时,他从积满尘埃的库房中寻到了一个锦盒。
江慕寒打开,看到了两缕发丝用红绳仔细地系在了一起,一如民间所言结发夫妻。
四喜知道督主近年来多了个画画的喜好,只是废弃的宣纸无数,可见是如何画他都不满意的。
这费尽半生周折的相逢与情爱,不过是檐下滴落在水面中的雨,转瞬即逝。
那夜明月皎洁,江慕寒坐于屋檐上,指尖绕着那缕青丝,腕间红绳木珠轻晃。
恍惚中又回到了二人初见的光景。
那处小院中,金桂树下花如雨,她素衣钗裙,手执锦帕咳得泪光点点地望着他,盈盈动人。
明明看不见,却好似穿过了半生凄苦寒冷,给了他一点微薄的暖意。
耳畔似是想起了老和尚的感慨。
他这一生,注定爱别离,寻不来半点暖意。
第65章番外·众生
墨瑾番外-无心却茫然
一个蛊人而已,能通晓几分人情呢?——墨瑾
在怀里的人声息渐弱的时候,墨瑾拥着她仰首看向结了蛛网的房梁,蛛网的轮廓有些模糊,他生平第一回发觉,原来人将死之际,身体的温暖是会像潮水般渐渐褪去。
不知是扑面而来浓郁的血腥气,还是难以平定下来的心脏,竟激起了他体内千重蛊的子蛊。
唇齿间弥漫开腥甜的血。
恍惚间,时南絮似是感觉有滚烫的液体落在自己的脸侧,但不知是泪还是血。
只是,她都完全不认识这个魔教教主,江湖传闻他血腥嗜杀,就连江慕寒都同他讲,墨瑾此人很多时候都是随着蛊虫本能随心行事的,全无人性,只有玉露丸的药香能够平定几分他体内的子蛊。
所以想来,是自己的血激起了他体内的千重蛊罢,让他蛊毒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