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致典全当没听见那一声,拦下眼冒绿光、直往饭桌上扑的两只妖兽,从一片废墟般的厨房里又搬出来了只盘子:“人类的饮食盐重油重,对二位前辈的身体不好,我特地做了些方便灵兽入口的东西,还请二位尝尝,适口么?”
一猫一鸟眼前一亮,飞一般扑向了那只盘子,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大吃大嚼起来。
封霄阳看着自家徒儿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脸,面上虽多少有些不自在,仍装成了幅不以为然的样儿,手却是极为麻利的夹了最大的一只狮子头进碗里来,看表情像是只咬了一小口,实际上却啃了大半个丸子进嘴。
狮子头进嘴的一瞬,他便知道自己输了个彻底,面上却不显,只把一个软糯丸子咬的咯嘣响,满脸的杀气,夹起菜品往自己嘴里塞的速度却是极为麻利。
娘的,明明都是一样的菜,怎么别人就能做的这么好吃,他封霄阳就只能炼出来些奇形怪状的炭?
封霄阳憋了许久,终是酸溜溜的说出句话来:“你小子年岁不大,是怎么练出来这一手做饭手艺的?难不成是练剑的时候没用心,把时间都花在了怎么钻研食谱上去?”
李致典正啃着块排骨,听见这么一句颠倒黑白的话,赶忙丢了排骨证清白:“徒儿不敢!只是主事在教我学剑之时,也顺带着教了我些烹饪之法……只不过徒儿才疏学浅,直到现在也只能做些简单的家常饭食,比不上主事的手艺。”
震惊到仿佛发现了新宇宙的封霄阳:“……主事他会做饭?!”
“是啊。”李致典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封霄阳,“我以为师父早就知道呢……主事下厨的手艺可比我好太多了……”
“咯嘣”一声,封霄阳手里的筷子折了。
“没事你继续说。”他做出个有些勉强的笑脸,拿魔息把筷子粘好,又往自己碗里夹了个狮子头。
李致典连忙把盘子里最后的那个狮子头夹进自己碗里——统共就做了三个,可不能让师父都吃了去——这才续上自己的话:“起先山上的饭食都是主事做的,后来才轮到徒儿我接手,包括师父您老最爱吃的那些糕点,也都是主事做好、又遣我下山买上些油纸包上,伪装成山下买来的样子拿给师父您的。”
……难怪他从来都没在山下找到过那么好吃的龙须酥!
“再者……”李致典悄悄瞥了封霄阳眼,“主事他虽不吃重盐重油的东西,却是知道师父您喜欢吃什么、特意做了相应的口味的。”
封霄阳沉默地咬了口狮子头,感受着浓醇的肉香味在口中炸开,微微垂了眸。
“师父,你看主事那般用心……”李致典又瞥了眼自家师父的脸色,见封霄阳面无表情的样儿,心里也是打起了小鼓,“不如还是把他找回来吧?毕竟您二老闹了这么久,该也闹够了……”
李致典正要细陈一番主事好主事妙主事呱呱叫,便被封霄阳打断:“你说的,可是实事?”
“绝无虚言!”李致典赶忙举起三指对天发誓。
“那好。”封霄阳点了点头,“待将这城中的事解决,我便去寻他。”
一次是同情,两次是怜悯,可三次四次无数次,还能是这两样东西么?
封霄阳心里再度起了股妖火,恨不得现在就把程渺抓到手,一点儿退路都不留给他的逼问。
明明连他爱吃什么都摸的清楚,却非要装出幅冷情冷性的样子,程渺啊程渺,你究竟在做些什么?
就不能坦荡一次,说明白对他封霄阳究竟是个什么情感吗!
可胡点芳还在这城中,闹的他必须先处理了眼前的事……娘的,这死狐狸!
封霄阳咽下最后一口米饭,从容不迫的擦了嘴:“吃快些,吃完了师父要带着你去个地方,有大事。”
李致典眼中一亮,来不及感叹自己师父终于是想通了要找回主事,便被这句“有大事”掠去了心神,几口刨完碗里的饭食,迫不及待道:“师父,这是又有什么机缘了么?”
“没有。”封霄阳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样儿,实在是手痒,便在李致典头上轻轻一敲,“张家闹老鼠,请咱们捉老鼠去。”
李致典眸色一暗:“抓老鼠?那徒儿还是不……”
“酬劳千金。”
“师父什么时候走?”李致典变脸如翻书,眨眼间已经变成了个降妖除魔的道士样儿,甚至还如他师父一般把头上的道士帽戴的歪了些。
封霄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折扇一合在他头上敲了下:“钻钱眼里了?财迷样子……”
“钱自然是越多越好嘛。”李致典嘿嘿一笑,相当自觉地抱起了吃的直打饱嗝的黑豹,自然而然地挠了挠它的下巴,又把小青鸾捞起,放在肩上,分明是个恨不得立刻就去张家抓老鼠的样儿。
封霄阳自然也遂了他的意,弹指间清理了桌上盘碗,走起。
千金诱惑实在是太大,李致典直到站在张家门前时才反应过来,看了看分明是午间却黑的像是晚上般的天色,心里直突突:“师父,这张家的老鼠,确定是老鼠吗……”
这张府青砖黛瓦,本是个极为清丽的园林样子,如今被灰蒙蒙的天色一罩,屋瓦竟似不透光般的黑,怎么看上去跟闹了鬼一样……
封霄阳轻啧一声:“小样儿。不管是啥,为师都能给灭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