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折射出迷离的幻彩,
连空间都仿佛变得粘稠而凝重。
此刻。
这片被可怖灵压笼罩的广场上,却并非死寂一片。
相反,一阵阵被极力压制、却因基数庞大而依旧显得“热闹”的嘈杂声,如同深海暗流,在空气中涌动。
那是神念传音的细微波动,是压低嗓音的快速交谈,汇成的背景音浪。
人群中,一位身披赤焰流云袍的男子格外显眼。
袍服并非静止,其上绣着的火焰纹路如同活物,随着他的呼吸与情绪微微明灭流转。
他面容约莫中年,棱角分明,一双眸子开阖间隐有金红火星迸溅。
此刻,他正抬头,目光越过前方重重人影,投向广场尽头——
那里,一座高逾百丈、通体由整块“南离火玉”与“北冥寒铁”交织铸就的巨型擂台,正静静矗立。
擂台表面天然形成的红蓝纹路,在晨光下流转着冷热交替的诡异光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余韵。
看着那空无一物的擂台,火焰长袍男子的眉头不知不觉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那眉心的火焰印记也随之明亮起来,
显示出他内心的焦灼。
旋即。
他猛地收回视线,转向身旁几位气度不凡、显然关系匪浅的同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燥意,如同地火在岩层下奔突:
“赤某的耐心都快被这晨风吹散了!
我们都等了快一个时辰,日头都爬这么高了,前辈怎么还不现身?
莫非……出了什么我等不知的意外变故?”
他语速很快,最后一个音节甚至带上了一丝火星迸裂的噼啪声。
他左侧一位身着月白道袍、头戴逍遥巾的中年文士,闻言轻轻转了转手中那柄非金非玉、刻满星辰符文的折扇,声音温和如春风拂柳:
“赤炎道友,勿要心急。
前辈乃化神尊者,神游太虚,念动法随。
或许临时有所感悟,稍作耽搁;
又或许,此刻被什么耽误了。
我等晚辈,静心候着便是。”
他是“星河道人”,以阵法推演闻名。
右侧一位身材魁梧如铁塔、皮肤隐泛古铜光泽、背负一柄无鞘宽刃巨剑的壮汉,瓮声瓮气地接口,声如闷雷:
“星河道友说得在理。
而且俺老熊仔细算过,昨日通告的‘午时初刻’正式开始,眼下才辰时末,尚有一个多时辰。
是咱们来得早些,也是应该的”
这是“巨岳剑”熊磐,以力破巧,防御惊人。
旁边一位身着水蓝色广袖流仙裙,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水汽之后,只露出一双剪水秋瞳的女修,朱唇轻启,声音空灵如泉:
“早来方能占得靠前位置,更显诚敬。
只是这等待,确实磨人。”
她是“碧波仙子”凌若水,一身水系神通出神入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