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出现在马晓光和娜塔莎眼前。
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
马晓光一脚踹开门,拉着娜塔莎冲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插死!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水泥阶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霉味和土腥气。
但这里爆炸声小了许多,还有他们自己剧烈的喘息和心跳,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回荡。
她抬手擦了擦脸,抹下一手黑灰。
马晓光也靠在墙上,喘着气,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怀表的分针走了二十分钟。
娜塔莎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爆炸声渐渐远了,但警报还在嘶鸣,还有隐约的哭喊和房屋倒塌的轰隆声。
黑暗中,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又过了十分钟。
爆炸声终于停了。
那撕裂长空的警报嘶鸣,也在一阵有气无短的断续后,彻底归于沉寂。
只剩下遥远的、闷雷般的余响,和更远处隐约传来的、分不清是哭泣还是呼喊的嘈杂,顺着通风口和门缝,一丝丝渗进这地下的黑暗。
死寂,比轰鸣更压迫的死寂。
马晓光又静静听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浊气。
他摸出怀表,点燃打火机——微弱的火苗跳动,照亮表盘,也照亮他沾满灰尘、轮廓分明的侧脸。
“半小时。”
他低声道,声音在狭窄的阶梯里有些发闷。
火柴熄灭了。
娜塔莎没有说话。
黑暗中,只有她逐渐平复但仍显急促的呼吸。
“走了,出去吧。”
马晓光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他摸索着拔掉门栓。
铁门发出艰涩的“嘎吱”声,被推开一道缝隙。
天光,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刺了进来。
不是之前正午明亮的阳光,而是一种混合着烟尘的、昏黄暗淡的光线,像是透过一层肮脏的毛玻璃。
马晓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昏暗,而是因为过于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