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沒有小倌,獨他一人。
紫色內衫半敞,露出精壯身子,墨發隨意披散,自然垂到身前。
蕭臣不止一次從溫宛口中聽到她對眼前這位兄長的誇讚,邪魅俊顏,風華無雙,越看,越叫人自慚形穢。
偏生這樣好看的人,不喜歡女人,和男人。
小倌也不過是試魚有沒有刺的工具而已。
蕭臣無聲坐到對面,自懷裡取出一個黑色瓷瓶。
蕭奕就跟沒瞧見屋裡多了一個人似的,自顧吃魚。
「皇兄不是說,以後都不再吃魚了?」蕭臣看了眼盤子裡的魚,清越聲音帶起一絲質疑。
蕭奕還在吃,他肚子裡還有氣!
片刻,本該去夾魚的筷子停滯在半空,他抬起頭,眼睛氣到鼓起來,臉上表情極是冷傲,「魷魚算是魚?」
「白馬不是馬?」
空氣瞬間安靜,蕭奕隨即冷笑,「這就是你認錯的態度?」
「皇兄不妨教教我,我照做。」蕭臣虔誠道。
「你不該先與本王說聲對不起?『私兵案』跟『宿鐵案』是你故意引本王與太子府魚死網破,刺殺案是你故意引誘太子府發現蕭昀這個隱藏的勁敵,你還在大理寺公堂逼本王起死回生解自己困境!你自己說這裡哪一樁哪一件你沒把本王當棋子!」
「若我將皇兄當棋子,朔城荒林里發生的就是另一個故事。」蕭臣面對蕭奕,「我早知太子府逼皇兄離開皇城是想釣魚,亦得到消息蕭昀已經開始動作,這件事我若不插手,皇兄沒有命走出荒林。」
「可蕭昀臨時改意,他真正誣陷的人是你!你若不插手,倒霉的不止我一個!我若真死,哪來的大理寺起死回生,你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
「可我並不知道。」蕭臣一字一句,緩聲道。
「那又怎麼?」
「那就說明這場陰謀里,我在不知道蕭昀想要誣陷我的前提下仍然出手,救的是你。」
蕭臣繼續道,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朔城是我的地盤,我若只當皇兄是棋子,什麼樣的死法不能給皇兄安排上,打太子府跟蕭昀一個措手不及,還致於把自己搭進去?」
蕭奕冷笑,筷子在瓷碟里狠狠捅兩下。
「誰是誰的棋子,誰又是誰的棄子,這變化萬千的棋局皇兄說得清楚?」蕭臣艱澀抿唇,「我又何嘗不是這棋局的棋子,準確說,應該是棄子。」
蕭奕擱下筷子,抬頭看過去,「打從進門開始本王說幾句,你說了幾句,做錯事還這樣理直氣壯,道歉是種美德,你覺得你現在美嗎?」
「原諒也是一種美德,皇兄現在就很美。」蕭臣無比真誠道。
蕭奕呆了數息,終是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將桌上蕭臣擺在那裡的瓷瓶拿到自己旁邊,「沒事你可以走了。」
「皇兄就不問問那瓷瓶里裝的什麼?」蕭臣顯然沒有要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