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是观只是笑笑,拉着荷沅出来,到外面才道:“慢慢来,如果看见合适的,把祖海扔了也可以。不过祖海等不住,把你扔了也难说。”
听到王是观说祖海会把她扔了,荷沅心惊,怎么可能?祖海一直在她身边的,随叫随到。可是,他现在大小也算是个老板,会不会别人抢着要他呢?想到祖海会把热情放到别的女人身上去,荷沅心里别扭,小心地问王是观:“男人,是不是到了年龄很有需求,很容易受诱惑,不结婚不行?我可还不想结婚啊,太早了。我计划着二十八岁再考虑。”
王是观笑道:“你自己由得你自己控制,但别人由不得你控制。荷沅,别太考验爱情。我经历过我知道,哪天他的心不属于你的时候,你想挽回都来不及。”
荷沅想了想,还是摇头,“我想像不出,我没法面对祖海,看着他就想到不堪的事。可是不看着他,跟他说话又很开心。有什么事的时候,第一个也先想到他,对,比想到父母还早。这几年似乎他无时无刻都在我身边陪着,我潜意识里非常习惯他了。可是,这些都没法让我放下那段心事,他要是咬住牙关坚决否认,我也还能只是保持怀疑,眼开眼闭。偏偏他什么都不否认。王是观,换了你呢?”
王是观笑道:“别问我,要换作我是祖海,看着你总跟一个叫王是观的英俊青年在一起,早跟你决裂了。你以为你自己全无过错?不过是有人心胸宽一点,可以容忍你。走吧,我明天不能陪你,我朋友来,我要跟他在一起。”
荷沅扬眉看向王是观,见他一脸都是笑容,双眸都是温情,心里不知道,她自己提起祖海的时候有没有这样。
王是观带着荷沅又“见识”了几个地方,这才乘大巴过桥出纽约,再到停车场取车送荷沅回公寓,但这回他没住下来,他说他不想他的朋友有什么误会。荷沅不由心想,她好像从来就没有担心祖海误会什么。不过祖海还能不知道,她从来都不是个会撒谎的人。
秋天还没结束的时候,MS总部全部换上带英特尔奔腾处理器的电脑,使用的是WINDOW3。1系统。不论是上网还是处理文字,非常的快捷方便。荷沅从学校的386和DOS直接跃进到奔腾,喜欢得不得了,与客户的联络即使用了传真,她还要送一份EMAIL过去,仿佛不这么做便显示不出MS公司的先进性似的。可惜国内还没接到因特网上。
圣诞前夕,荷沅与其他中国出去的培训生拎着几只奔腾配置的电脑回国。不过,荷沅的两只手管住她自己的两只大行李箱都不够,她把美金生活费全花在买衣服上了。同行有一位叫唐生年的,他已经在一家同类型国营企业里做过两年,这回重点学习的也是业务。唐生年是一行五个人中年级最大的,虽然荷沅是大家的管理者,可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把唐生年当头儿。他有本事把大伙儿都照顾得周到。荷沅一路上也很受他的照顾。
荷沅给祖海一个传真,让他到机场接一下,她都不好意思说是因为她买衣服太多,行李超重。没想到上海机场推着行李出来,竟然见到祖海等在外面。祖海不知道怎么想的,剃了个杨梅头,深黑的西装,雪白的衬衫,虽然不高,但站在人群中还是醒目。蓦然见到祖海,荷沅一点准备都没有,惊喜地尖叫一声,推着行李车就冲祖海蹦跳过去,差点撞上祖海。还好祖海避得快,又一把抓住行李车,否则那么重行李,光是惯性就可以把荷沅拖走。
“你怎么会来?我又没告诉你航班。”问话出口,荷沅立刻想到,美国到上海又没多少航班,一查就知。
“查一查不就知道了。”祖海见到荷沅后,两只眼睛都没离开过荷沅,眉开眼笑地一直盯着她看,顺手接了行李车。“累不累?有没有人来接你们?”
荷沅这才想到同事,果然见他们已经到了前面人少空旷处等她。她忙道:“有,有同事带上海回家的机票过来,你呢?”
祖海笑眯眯地道:“看看,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班。我们过去你同事那里。荷沅,我买了新车一直等你来,你还记得你以前说的吗?我买新车得第一个带你兜风。等下回家,我叫司机拿新车等在机场。”
荷沅看一眼同事,忙低声跟祖海道:“还是别了,我们别太招摇。我在美国大买特买衣服,他们除了买几样心爱的,都存着钱呢,已经笑话过我的奢侈。你的派头还是别招摇给我同事看,否则影响团结。”
祖海终于移开眼睛,看了眼荷沅的同事,笑道:“行,都听你的。”听得荷沅瞪他一眼,太没性格了。
唐生年与祖海握了一下手,微笑道:“女孩子就是不一样,我们出来,连父母会不会到机场接我们都不知道。”
祖海只是笑笑道:“女孩子嘛。”至于女孩子为什么,他就不说了。荷沅笑嘻嘻地对唐生年道:“你女朋友早捧着玫瑰等在机场准备献花了。不信我们可以打赌。”荷沅虽然在国内时候没见过唐生年,但早从其他培训生口中得知,唐生年自从上班后,他女友几乎天天来宾馆等他下班,非常轰动。
其他同事一起哄笑,一边倒地认为荷沅说的可能性极高。唐生年悻悻的有点不好意思。恰好公司专程拿机票来接他们的文员赶来,这才把话题转开。祖海推着车转候机厅,一路跟荷沅道:“你妈妈前几天已来,今天你爸爸也会过来,你妈已经买了很多菜放在冰箱里等你回去吃,你的被子褥子都几乎是一天晒一遍,今天我出来前过去打个招呼,又见你妈妈在晒被子。安仁里腊梅开了,非常香。不过你妈还是怕你冻着。”
荷沅笑道:“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怕安仁里的卧室,太大了,冬天睡着都觉得有风从脸上吹过。”
祖海也笑道:“你妈见我一次就抱怨一次,说我装修时候怎么不阻止你,可见,他们当你是孩子,当我是大人。”
荷沅笑道:“你从北方回来后,大家似乎都没把你当孩子了。”
祖海笑了笑,本来还以为荷沅被他的话急得又会一脚踢过来,以前他总是挨荷沅拳打脚踢筷子敲,如今荷沅举止优雅了,他反而不适应。刚刚见荷沅出来,神色疲倦,可身材依然笔挺,虽然只穿着一件黑色的一手长棉大衣,似乎并不见出色,但走过来的时候,祖海看不见别人,总觉得荷沅风度最好,也最漂亮。他很担心。荷沅越来越出挑,美国都去了,别的不说,青峦回来时候,人们只要一知道青峦是美国回来的,都拿他当宝一样地供着。祖海觉得与荷沅的距离越来越远。
荷沅见祖海不说话了,不由侧了脸看他,见他脸上有丝茫然,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忙问:“怎么了?说你不是孩子你生气了?”
祖海忙笑了笑,道:“我看见你都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荷沅,你真是越来越漂亮,刚才你和别人一起出来,我看着好像灯光都只照在你一个人身上一样,怎么说呢,就像舞台上的追光都打在最漂亮的主角身上。”
荷沅一笑,心说,祖海说了那么多,也就一个词,“发光体”。她很高兴,不由眉开眼笑:“真的吗?那是你那么看的,别人才不会那么想呢。”心中补充一句,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祖海笑道:“才不是,你们一起的那个唐生年也一直把目光飞到你身上。”
荷沅吃惊,不由瞟了眼和同事一起坐在远处的唐生年,正好见他看着她这一边,见她看过去,便似是有意无意地转开。“我是组里唯一一个女的,一路都是他们在照顾我,怕我走得最慢,怕我跟丢了。”荷沅觉得有点自己骗自己,被祖海这么一提醒,她也感觉到唐生年平时对她的过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