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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氏一边抹泪,一边给林永乐把身上的衣服给扒了下来。与其说那是衣服,倒不如说是烂布条子。一只袖子没了,另一只袖子也被拽开了线,特别是裤子,连腰带都没有了,若不是儿子不能站立,只怕那松松垮垮的裤子早就掉了下来。
把裤子脱了下来,马氏才发现儿子仅仅只着了一条单裤而已。虽然进大牢的时候刚中秋,还不太冷,但是内衣他总该是穿着的啊,为何现在连内衣都没了?
再仔细一看,马氏倒抽一口凉气!
林永乐的大腿上满是伤痕,青一块紫一块,有掐的,有拧的,还有的不知道是怎么弄得,甚至连屁股上都是肿着的,摸上去一个硬硬的紫疙瘩。
而更让马氏心疼的则是他的腿,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他的左腿已经严重变形,膝盖那里肿得像个大馒头,整条左腿都以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扭曲着,看得她心惊肉跳。脱衣服前她都不相信一个人的腿竟然可以弯曲成那样的姿势。
除了断腿,林永乐的身上还有不少别的伤痕。马氏轻轻擦拭时,已经陷入昏迷中的林永乐还会紧紧皱起眉头,不时发出难受的哼声。
马氏心里揪得生疼,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疼宠了多年的小儿子,有一天竟然会遭受到这样非人的待遇!
不仅是马氏心疼,一旁看着的林永诚更是心如刀绞!弟弟腿上身上的伤是如何得来的,他是心知肚明的,大牢里关了多年的囚犯,虐待起人来,简直比畜生都不如。
狠狠攥紧了拳头,林永诚突然想起一件事,当日弟弟是跟着王天霸一起去找那个小灾星的麻烦的,为何同去的人那么多,谁都没有出事,只有永乐出事了?而且不偏不倚,正巧也是腿断了?就跟当初二叔一样。莫非,这其中是有人故意为之?
不知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还是真的看破了其中的道道,此时的林永诚心里,已经将弟弟所遭受的所有迫害全都推到了林媛的头上!
眯了眯阴鸷的眼睛,林永诚悄悄出了房间。马氏正心疼地给小儿子擦拭身体,根本没有发现大儿子何时离开的。
若是她及时发现了大儿子的异样,恐怕就不会让他做下丢尽一家人颜面的事了。
这场大雨整整下到后半夜才开始渐渐变小,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也已经停了下来。
林媛心里惦记着还没有盖成的房子,一睁眼就赶紧穿了衣服出来查看了。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果不其然,刚打开堂屋的门,被凉气和潮气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怎么不多披件衣服?”身后是夏征带着责怪的声音,讪讪一笑,还没等林媛回头,一件披风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披风她认识,最近夏征总是回去很晚,她担心他在路上染了风寒,就让他多带件衣裳。然后这件披风就一直被他听话地放在了马车里,想来应该是昨日下雨,他拿了进来吧,没想到今日竟然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闻着披风上若隐若现的男子气息,林媛脸颊绯红,伸手想要把它脱下来。
夏征哪里允许?还没等她动手,他已经眼疾手快地扳过了她的身子,细长的手指利索地系起了披风的带子:“怎么这毛病还是没改?爷给你的东西,还能有退回来的道理?”
林媛咬咬唇,想要反驳,可是大脑好像短路了似的,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暗暗在心里把自己给骂了一通,没出息的林媛再一次红了脸。
瞧着她微红的耳垂,夏征心里乐开了花,理了理披风下垂的衣摆,顺手将她柔嫩的小手紧紧攥在了手里。那小手微微凉,指腹上还有两个硬硬的小小的茧子,夏征轻轻摩挲着那两个茧子,心疼地咬了咬牙。
明明不想让她那么辛苦的,明明不想让她亲手做各种粗活,明明只想让她待在家里好生享受着男人挣来的银子的。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因为他知道,林媛天生就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她不会静静坐在家里享受男人的供养,也不会像别的女人一样,把所有心思都用在打扮自己和讨好男人的事情上。
她的骨子里,透着不同于旁人的坚韧,若非这份与众不同,只怕他也不会如此迷恋上她。
虽然此时家人还都没有醒来,但是这么堂而皇之地被夏征抓住了小手,林媛还是有些不适应的。红着脸赶紧挣脱了他温暖的手,林媛当先走出了堂屋,避过地上的积水,往新房里走去。
手里突然变得空空的,夏征的心也跟着空了起来,哀怨地撇了撇嘴,也抬脚跟上了她。
这场雨下得真是不小,连井口里的水都上涨了不少,更不要说其它地方了。新房因为还没有盖好房顶,所以房间里积蓄了不少雨水,不过好在房子里除了一些木头没有别的什么东西,而且那些木头提前一天也被孙头儿安置好了,即便是再下的大一些,这些木头也不会被水给冲走的。
跟林媛看材料不同,夏征一出门就是看向了新房的屋顶。虽然房顶还没有盖好,但是昨天可是上了梁的,若是这大梁顶不住一晚上大雨的冲刷给掉了下来,那可就麻烦了。所以,他才会这么早就才起床来查看了。
万幸,大梁安然无恙。夏征一边查看,一边暗暗称赞孙头儿做事认真,有效率。能承受住大雨的冲击,这新房的寿命定然不会短了。
林媛自然也看出了这其中的门道,不禁暗暗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图便宜用泥砖盖房子,而是选择了红砖。若是泥砖的话,只怕这新房还未建成,就要拆掉重新再来一次了。
想到了红砖,林媛又想着去门外看看剩下的那些砖了。
夏征的披风都能把她整个罩起来了,她小心地拎起披风的衣角,以防被地上的泥点子溅脏。这小小的举动让夏征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了,连自己的衣服都这么宝贵,肯定也很宝贵爷了!
没有注意到身后夏大公子嘚瑟的模样,林媛轻盈地避过地上的积水和泥点子,还仔细地查看了兔子窝、小驴和母羊的情况,幸好她和刘丽敏头一天已经做好了防范措施,这些小动物们除了精神有些萎靡以外,倒是一点儿也没有淋湿。
这下林媛总算是放心了,刚伸出手去准备开大门,一双有力的手已经率先帮她打开了。
林媛错愕地看向手的主人,夏征挑眉一笑,十分男人地说道:“爷皮糙肉厚,不怕扎!”
抿嘴一笑,林媛低头看了看他比自己的手还要细长白皙的手指,没有驳了他的好意。
林媛家住在村西头,几乎已经挨近了村里的土地,所以这边没有多少住户,除了外来的陈柱一家。当她开门看到外边道上那一片一片的积水时,才发觉自己真的是低估了昨晚上的那场大雨了,幸好昨晚上他们把夏征的马车拉进了院子里,若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待上一宿,就算马跑不了,马车也要被淹了。明明已经是初秋,没想到这雨却比夏天的还要大。
“幸好这雨只下了半宿,若是再下上一两天,只怕不少地方都要被淹了。”夏征紧皱眉头,难得严肃地关心起了百姓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