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还借着军人保护法的由头打击中伤谢泓的军校生,现在看来,当对立的人数足够多时,所谓军人保护法也成了特权的象征。
或许人群中偶尔也会出现一两条理智的发言,但必定会被潮涌一般的辱骂淹没。
没有人有义务为林逾挡灾,于是沉默和中立都成了他们的“示好”,值得林逾感激不尽。
陆枚紧紧攥着耳钉盒,翠绿色的眼眸满是不悦。他的手臂都渐渐隆起青筋,即使不看光脑,陆枚也能猜到此时此刻的星网上有多疯狂。
攻击林逾成为一种正确,没有人相信一个始终拿着均f成绩的双c指挥,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考到指挥系第二。
“……其实,换作是我也会这样想的。”林逾看出大家的焦虑源,笑着安抚,“毕竟这一切太巧合了,均f、双c、上将爷爷、少校爸爸,我们的队伍又刚好如此有缘,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背后大有玄机。”
艾利亚斯道:“这件事的确不对劲,军方的反应太奇怪了。”
他在军方一线参加过工作,也旁观过文职工作,深谙这些专业人士控制舆论的速度和手法。
如果他们真的想要保住林逾和联考的名声,到现在“林逾”词条早就该被压下热搜。还有一系列糊弄外人的公文、声明、调查启动……总之,只要军方想要,他们完全可以有所作为。
“会是那个人吗?”陆枚突然问,“艾利亚斯任务失败了,是因为林逾的阻止吧。会不会是想报复林逾?这样大规模的舆论爆发,就算接下来的考试全力以赴,林逾说不定也会被压分。甚至连这次的成绩也可能被撤回……”
他越说越急,白皙的脸庞更加褪去血色。
陆枚无知觉地咬着下唇,唇瓣上满是牙印,甚至有一处不慎磕破渗出血丝。陆枚坐直身体,越是深想就越坐立不安,他便站起来:“或者是皇室?能让军方不敢动的人,肯定是皇室吧。就是讨厌我的皇室成员?对不对?他们本来只想为难我,现在要把你们也牵连进去了。”
“陆枚。”林逾打断他的焦虑,叹息着把他拉回沙发,“敌暗我明,我们自乱阵脚不是更合他们心意。追责你或者我、或者其他人都毫无意义,这些言语是刀,但能不能捅到我们身上、捅在什么位置、捅的深度如何,终归是看我们自己的态度。”
其实他也心烦意乱,如果只是针对他,林逾原本还能维持冷静。
可是这些人逐渐开始攻击他的亲友,除了军方系统内的谢思渊和谢泓,就连成名已久、声望颇高的林茜也受牵连。更恶心的家伙,甚至会拿他的女性亲友来开肮脏的玩笑。
说自己毫不在意是假的,林逾没有坦白,他早就举着光脑痛骂了好几个过激网友。
不过那又如何?别人只想发泄。
他能做的只有如谢思渊所说一样,“忍一忍”。
“我写好了。”郁郁鼓起双腮,认真地看向林逾,“指挥,我可以一次性骂一千个了,教我骂人。”
林逾笑得不行,本想劝她不用太在意,陆枚却挤了过去:“我可以,我们一起。”
两人便彻底丢开林逾,坐到沙发的另一端专心骂人。
艾利亚斯开口:“接下来是南部星域的考试,您看过考后反馈了吗?”
“没呢,现在论坛都在讨论我,不太好找反馈贴啊。”林逾抻个懒腰,点进首都军校的内部论坛——这个从前最最敌视他的论坛,现如今居然成了相比之下最冷静的群体。
无他,只是星网群众已经把首都军校一起骂了进去,所以大家被迫统一战线。
从前努力挖掘林逾黑料的校友们,竟然出现小部分人开始研究林逾的优点。
[“刚刚找到的307期指挥系上半学年出勤表,林逾只有两三次早课迟到,没有缺勤记录啊”]
[“我之前也听校医说过,林逾体质特殊,精神力和体能就是很难提高”]
[“如果真的怕谢上将,老师们怎么可能给林逾打这么多f,好无语。他们都不知道军校老师大部分有军衔而且不低吗”]
[“骂林逾就骂林逾,不要骂林茜老师啊呜呜呜!国宝级舞者也能黑,恨死了恨死了!”]
林逾更觉得好笑了,他一连翻了好几页,总算看到有关南部考区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