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郁尔安殷红的瞳中,映照出一瞬间迸发的枪焰。
破风长吟的尾声尖亢刺耳,这一发信号弹彻底撕开了四人之间诡异的僵持。艳红色的烟雾弥漫缭绕,将大片林木笼罩在浓郁的火药味中。
雪白的天幕中因此残亘了一道红痕。
便如一行血泪,截断所有粉饰的安宁。
不等郁尔安回过神来,郁郁的双刀已然迫近。
先前面对「午马」都用刀背的她,这一次选择了锋厉的刀口。刀锋吹发可断,闪烁的银冷光泽只一眼便让人心底生寒。
郁尔安握住铁笼的一根栏杆,徒手掰下一截当空一拦。
一声激昂的碰撞传彻森林,而郁郁一击未得,又接上一道踢击。
那些在外人看来无迹可寻的玄妙体术,落在郁尔安的眼里就成了满是错漏。
他太了解自己的养女,包括郁郁在成长途中留下的一系列不良习惯——例如刚出腿时总是下意识收着几分力、又如刀锋劈掠的角度总是不够精确。
如此熟悉的认知足以郁尔安轻松招架郁郁,但随着郁郁一次连一次不断的攻击,他的神情渐渐委顿不安,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纯粹的悲伤。
火星连溅,郁郁仿佛不知疲惫。
郁尔安只防不攻,任由她数次毫不遮掩地劈向自己命门,都只是隐忍承受。
直到郁郁的目光停留在空空如也的铁笼。
——她刚才趁郁尔安不备将「午马」置换出笼。
方悦兮也果然懂得她的用意,毫不犹豫带着「午马」窜回草丛,已然不见了身影。
终于,郁郁在间隙中撤步轻喘:“……薛少校很快就会过来。”
“所有人都会过来,你会被层层包围,而且——”
郁尔安道:“我会找出是谁带坏了你。”
郁郁应声住口。
她恨透了刚才心软的自己。
“我很失望,丫头。”郁尔安对她竖起一根手指,指腹迸现出淡白色的光芒。
方才禁锢着「午马」的铁笼被他一一拆卸,铁杆接连矗进郁郁周围的土地,电光石火间组成了一座更小更封闭的牢笼。
郁郁本能地想要“置换”离开,可她的精力尚未恢复完全,一时只能握住铁杆,恨恨瞪向郁尔安。
然而郁尔安丝毫没有在意她的视线。
他仰起头,看向了一直停在树上观望的毕琅——这女人戴上了一颗羊头,但在郁尔安看来都是故弄玄虚。
“你看到那两人逃跑的方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