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俊江面露迟疑、颇为纠结,连连摆手推辞:“我和他也不熟,要不请上将军和吕大将军说话?”
唯独撇开了另一位,右武卫出身的大佬杜松。
联想到两人曾经竞争者的关系,有些事,不能不深思。
于阳煦暗自扶额无奈,他本想依托右武卫的袍泽旧情,顺势搭建起与始州的沟通桥梁,稳住西南局势,万万没想到,这支朝堂最精锐的军旅,内部的恩怨纠葛,一点不少。
一番插科打诨,到底是让岐州众人明白,虽然都是长安南衙出去的,但李宾实不及薛曲可靠。
哪怕他名字里带了一个“实”字。
人走茶凉,近年少有人在段晓棠耳边提及李宾实的旧事,但当天下大势洗牌,各方势力重新排布,段晓棠将目光投向西南咽喉之地时,这位蛰伏多年的右武卫旧人,再也无法被忽略。
尤其李宾实当年骤然离营,外放地方的时间点,恰好衔接吴越入主右武卫,执掌军务,前后太过巧合,由不得人不心生揣测。
段晓棠先向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的尹金明等底层旧部打听,彼时众人都是无名小卒,眼界有限,地位低微,知晓的内情寥寥无几。
只依稀记得,当年营中内外,李宾实的风评、口碑,都远胜于性情冷硬,不苟言笑的杜松。
韩腾并非在意名声之人,可当年最终留下的是杜松,舍弃的是李宾实。
纵然他平日里对杜松多有敲打约束,却是将其视作继任者培养。
段晓棠换位思考,如若身处杜松当年的位置,生出取而代之的进取之心,实在是人之常情,若无争胜之志,才是胸无大志,不堪大用。
反倒是私交更好、口碑更佳的李宾实,被吴岭和韩腾联手,毫不留情地踢出右武卫核心圈层,彻底远离权力中枢。
这种时候,段晓棠就知道,有些内情连吕元正都未必知晓,只能去请教当事人。
对于段晓棠的疑问,韩腾并不讳言,“论性情活络、处事圆滑,杜茂公远不及李宾实。可他太‘活’了!”
他一语点破核心短板,“战场上,你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茂公,但宾实会斟酌利益得失,再定进退取舍。”
韩腾并没有直言,李宾实可能“卖战友”。
毕竟从未发生的事,谁也不能打包票。
可两相取舍,在托付基业的关键抉择上,韩腾的心意早已分明。
随即,韩腾道出另一桩更为现实,少有人深究的根源:“宾实与吴巡沾亲带故,虽非至亲,但时有来往。”
末了,他索性换了一个有些为老不尊的说法,“眉来眼去的时候,不少。”
所以对方才会在获知变乱的第一时间,同吕元正通信,打探虚实。
杜松再是上蹿下跳,也是端河间王府的碗,属于阵营内部矛盾。
李宾实就未必了。
兵变那一日,若李宾实在营中,右武卫是否会毫不犹豫出兵,甚至直接被策反,犹未可知。
可惜政治背景如此清白扎实的班底,依旧没能保住吴越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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