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西京刺史自己无能,难道还能怪到了书棋的头上?”皇上一噎,他知道太后一旦蛮不讲理,那就真的是没有道理可讲了。“母后,话不能这样说。赵书棋拥兵自重,不将西京的文官放在眼里,这就是在藐视朝廷。”太后的脸色微变,“你说什么?”“母后,赵书棋的事情,您还是不要管了。这是朝廷大事,后宫不得干政!”太后的脸色再变,眼睛瞪得倏大,抬手指了指皇上,却没有再说什么。皇上也知道自己这话重了些。别开脸,不愿意再对上母亲那责备又失望的眼神。他是一国之君,不止是他赵家的皇上,他不能不为了整个大夏来考虑。此时的皇上,丝毫没有意识到,想要铲除赵家,其实,就是居于他的私心而生!毕竟,这么多年来,赵家的言行,还是一直很注重的。皇上说完这话之后,寝殿里安静得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好半天,太后才深吸了一口气,“你的意思,哀家明白了。你放心,哀家不会挡你的路,也不会让赵家的人挡了你的路。只是,这次的事情,到底真是赵书棋之故,还是有人在背后刻意为之,皇上还是要查清楚的好。”“母后放心,朕不会冤枉了他的。若当真是有人在故意陷害,朕也定不轻饶!”太后似乎是放心了,脸色已然平静了下来。“这么多年,赵家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倒是哀家疏忽了,有些事,不是只要你自己本分就可以的。”这话,已经是在明着点皇上了。皇上的嘴唇抿了抿,没吱声。“你放心,哀家心中有数。赵书棋不能有事,就算是不能官复原职,可是至少,皇上也得在京城给他安排个差事吧?”皇上皱眉,眼下正是要将他议罪之时,怎么可能安排差事?“母后,一切等他回京之后再议。”太后闭了闭眼,似乎是累了。“行了,你下去吧,哀家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皇上知道今天这话是伤了她的心了。可是没办法,这一步,迟早都是要走的。况且,这一次抓住了赵家这么大的把柄,怎么能不好好地利用一番?就算是不能要了赵书棋的命,至少,要把他手上的军权收回来。如此,他也能心安一些。皇上走后,太后叹了口气。嬷嬷近前,端了药,“娘娘,先用药吧。”太后苦笑一声,“用什么药?哀家这病哪里是这些药可以医得好的?”嬷嬷将药放下,然后扶着太后坐起来,再往后面给她塞了两个枕头。“你说,哀家是不是做错了?”这话,嬷嬷哪里敢接?“若是当年,哀家能让赵家的女儿入宫,说不定,现在,也就没有这么多的烦心事了。”“娘娘,就皇上的性子,便是有赵家的女儿入宫,也未必能顺心如意的。”这倒是真的。太后自嘲一笑,“我自以为赵家为了皇家居功甚伟,却忽略了皇上的感受。这么多年,许是赵家势大,让皇上心里头不痛快了。”其实,太后一直以为,就算是赵家势大,皇上也不需要忌讳什么。毕竟,皇上的几个儿子里头,可没有哪一个的身上有赵家的血脉。所以,外戚专权,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哪成想,皇上竟然心思这么深。“娘娘,皇上睿智着呢,您觉得皇上的话伤了您的心,可是您的话,不也是伤了皇上的心?”太后一怔,刚刚只觉得无比心寒,所以才会有些心灰意冷。现在经嬷嬷这么一提醒,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什么。“皇上关心您的凤体,在这儿守了您半天呢。可是您一醒,开口就质问皇上,您这让皇上情何以堪哪?”太后的眼神动了动,好像是有道理。“皇上也是人,您满脑子都是赵家人,却不想想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有些事情,哪里是真能随心所欲的?”普天之下,敢这么跟太后说话的,估摸着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了!“你提醒的对,倒是我今日做错了。”“娘娘是太后,怎么会错?只是一时病未好全,才会让皇上有了幻听。回头,找个机会再跟皇上好好地交交心,皇上会明白您的苦楚,您也得体谅一下皇上不是?”太后经她这么一劝,一疏导,也觉得心里头轻快了不少。“好在哀家身边还有你,不然的话,哀家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嬷嬷连忙笑道,“太后是关心则乱。这普天之下,哪里还能找到比您更睿智的女人?”这话,太后自然是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