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了看男孩冻破的草鞋,又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双手。
“你叫什么名字呀?”沈清砚问。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的稚嫩。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没有碗,怎么喝粥?”沈清砚又问。
男孩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瓦片,依旧沉默。
沈清砚眨巴着眼睛,突然转过头,对着粥棚喊:“王管事,拿个干净的碗来,盛一碗稠的!”
王管事应了一声,很快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跑了过来。
沈清砚接过碗,递到男孩面前。
“吃吧。”
男孩没有接。他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喉结动了动,却没有伸手。
“怕烫?”沈清砚歪着头,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垫在碗底,再次递过去,“现在不烫了。”
男孩终于伸出手,接过碗。
他的手很脏,指甲里全是黑泥,手背上布满冻疮。碰到帕子的时候,他瑟缩了一下,怕弄脏了那块雪白的丝帕。
他端着碗,仰起头,将滚烫的粥大口大口灌进喉咙
一碗粥很快见底。
沈清砚看着他喝完,开口问道:“你的爹娘呢?”
男孩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米汤,声音沙哑干涩:“死了。”
“怎么死的?”
“饿死的。”
语气平静得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清砚看着他,眼底闪过不忍和怜悯。她转过头,看向站在粥棚下的沈老爷和沈夫人。
沈老爷正和几个管事交代着什么,沈夫人正担忧地看着她。
沈清砚回过头,看着男孩。
“你多大了?”
“十岁。”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沈清砚伸出白嫩的小手,停在男孩面前。
男孩愣住了。
他看着那只干净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满是冻疮和泥污的手,没有动。
“我家有很多好吃的,有热炕头,还有新衣服。”沈清砚眨了眨眼,语气轻快,“你跟我回去,以后就不用挨饿受冻了。”
男孩看着她,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卖身为奴,从此生死由人。但他没有别的选择。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沈清砚的手。
他的手很冷,粗糙得像砂纸。她的手很暖,柔软得像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