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顺着城墙塌陷处翻出平阳城,沿着官道向东走。
荒草没过膝盖,官道上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还有几件丢弃的粗布包袱。
宋清音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随意拨开挡路的荆棘。
“平阳城里几万凡人。”宋清音开口,“一个聚阴阵,就能让整座城变成炼狱。修仙者为了长生,真是不择手段。”
“天道不仁。”谢渊走在她身侧,步伐平稳,“在修仙者眼里,凡人只是蝼蚁。获取力量的捷径,永远比苦修更具诱惑。”
“所以你定下仙凡不得互扰的铁律?”宋清音侧头看他。
“规矩是死物。”谢渊看着前方的山路,“总有人为了贪欲去踩线。天境管不到人间的每一个角落。”
“那就见一个杀一个。”宋清音语气随意,透着一股骨子里的狠辣。
谢渊看着她。没有灵力的宋清音,依然有着一种野草般的生命力。她不在乎世俗的道德,也不在乎修仙界的法则,但却自有一套生存的逻辑和准则。
杀该杀之人,救该救之人,不求世人理解或敬仰,只做自己觉得该做的事。
随性而肆意。
她不像初生灵智的剑灵,倒像历经红尘百遍,却依旧通透璀璨的明珠。
比起高坐云端的仙,她才是悲悯世人的神女。
体内的屏障,再次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
十里的路程,走了一个时辰。
青云观建在半山腰。青砖灰瓦,掩映在几棵枯死的松柏之间。
台阶上长满青苔。道观大门敞开,门槛上积了一层灰。
院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墙壁上画满了诡异的红色符咒,每一道符咒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也许是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所有的一切在这里再无掩藏。或者说,这幕后之人觉得隐藏已经没有必要了。
两人穿过前院,走进正殿。
大殿中央,原本供奉的三清神像被推倒在地,碎成几块。神像的头颅滚落在角落,被踩得粉碎。一尊面目狰狞的泥塑邪神立在神台之上。邪神青面獠牙,三头六臂,手里抓着一个人类头骨。
邪神脚下,挖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池。血池周围刻满繁复的阵纹,黑色的煞气在阵纹里流淌,汇聚到血池中央的一块黑色石头上。
十几具干瘪的凡人尸体堆在墙角,皮包骨头,死状极惨。
“这就是平阳城煞气的源头。”谢渊视线落在血池中央的黑石上,“阵眼石。用凡人精血温养煞气,再反哺自身。这种邪术,几百年没见过了。”
宋清音拔出腰间的寂尘剑,走到血池边。
“砸了它。”她举起剑。
“放肆!”
大殿后方传来一声厉喝。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柄拂尘,脸色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