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规矩。
不是说道一宗里当真就百无禁忌,毫无道德廉耻礼仪,那不是逍遥自在,只会导向混乱。
道一宗的没有规矩,是相较于那些山下道观里条条框框而言,少了许许多多的限制。
没有早课,没有晚课,也没有读经科仪。
修行就只是单纯的修行。
当然,道一宗也一样有礼知节尊师重道,不然也不会有供奉着师祖们灵牌的祖殿了。
只是比起世俗里常有的斋戒沐浴焚香敬祖的规矩,在道一宗里就宽松了许多。
之前徐年继任宗主之位,一点儿繁文缛节都没有,基本也就走了个简单过场。
固然是有从简从缓的要求在,但也是因为道一宗本就不太讲究这些。
这种抛弃表象,直指内在的简单,体现在了道一宗的方方面面。
当然。
如果山下各派,也向道一宗看齐,剥去这些繁文缛节,恐怕又成了矫枉过正,同样会行不通了。
道一宗可以这么做,是因为这里是万千道法的源头,世人中的大多数所求大道,在道一宗不过是摆在了书架上,随手翻阅的书中之物。
没有这等底蕴。
一味地追求逍遥抛下礼节,极容易在求道之路上迷失方向。
尤其是那些刚入门的后生,更有可能从一开始就南辕北辙,走错了路。
在如此简单的道一宗里,徐年这几天观察下来,愣是没发现谁有什么可疑之处。
非要说的话。
徐年倒是觉得自己这个代宗主这几天里极为可疑。
虽然徐年现在是顶替了吕盼的身份,除了白瑞前辈以外,在这山上没有第二个人识破过徐年的真身。
但是有没有被识破和露不露出马脚。
这却是两回事。
如此简单的道一宗,在此修行和成长的吕盼,自然对这座山上的人和事都不陌生。
遇到人,喊得出名字道一声好,遇到事,明白有什么缘由。
但是徐年是初次登上道一宗。
他只是借了吕盼的身份,可没有吕盼的记忆,没法将其对道一宗的这份熟悉也一并复制到自己身上。
即便统子哥是道一宗的开山祖师,但现在的道一宗和她熟悉的道一宗,早就是天差地别了。
也正是因为缺少了这份熟悉。
徐年才会觉得自己就是道一宗里显得最形迹可疑的那一个人。
若是躲着不见人还好。
但偏偏他还在四处走动与其他人接触,寻找魔物线索,这就很难不露出破绽了。
不过这几天下来,反正也没找出什么线索,或许从一开始就听统子哥的,踏踏实实等着对方露出马脚才是上策。
“慌什么。”
“小徐子你得支棱起来呀。”
“把你的自信拿出来,别给你统子哥丢份了!”
“道一宗,这可是咱们自己的地盘,你担心自己露什么马脚?有咱在,你就是如假包换的代宗主,本来就是真的,担心什么露馅!”
徐年其实也谈不上慌不慌的,就是单纯没什么进展,找可疑之处找到后面发现自己最可疑,有点感慨而已。
不过有统子哥的这番话,倒也是给了徐年更多的底气。
说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