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撕裂般的冲刺感后,骤然一空,随即……。
“哇啊、哇啊”
第一声啼哭,清亮、有力,像一把小银号角,劈开了产房里所有紧绷的沉默。
“恭喜!
是个哥哥,时间四点十六分!”
助产士喜悦地宣告。
小家伙被托着,浑身沾着胎脂和血污,皮肤红扑扑的,闭着眼睛张着嘴用力地哭,四肢有力地舞动。
只是匆匆一瞥,慕容飘雪的眼泪就涌了出来,那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疲惫与巨大成就感的洪流。
护士将婴儿简单擦拭后,放在她的胸口。
温热、沉甸甸的触感,心脏隔着薄薄的胸腔急速跳动,那真实的重量瞬间压稳了她飘浮的灵魂。
然而,分娩尚未结束。
第二个孩子还在腹中。
短暂的间歇只有几分钟,宫缩再次袭来。
这一次,疲惫感如潮水般漫上,慕容飘雪几乎虚脱。
“飘雪,加油,最后一个了!
宝宝很配合,已经在往下走了!”
助产士仔细监测着,声音带着鼓励。
慕容飘雪积蓄最后一点洪荒之力,那是一种母亲特有的、超越极限的耐力。
仿佛长途跋涉的旅人,望见了终点旗帜的摇动,她深吸一口气,将身体里最后一丝光芒都凝聚起来。
第二次的“破空”
感来得比第一次稍快一些。
“出来了!
是个妹妹!
时间四点二十八分!”
欢呼声再次响起。
“哇啊,哇啊”
这声啼哭比哥哥的稍细一些,却同样坚决,像一缕穿过林间的清越风吟。
当妹妹也被放在她另一边胸口时,慕容飘雪觉得自己拥住了全世界。
左边是活泼的重量,右边是宁静的轻柔。
哥哥似乎感知到了旁边妹妹的存在,哭声小了些,变成委屈的哼哼。
妹妹则侧了侧头,小脸无意识地往母亲的温暖处蹭了蹭。
张小源再也忍不住,俯下身,眼泪滚烫地落在慕容飘雪汗湿的发间,吻着她的额头,语无伦次:“好了……好了……都好了……你是英雄,老婆,你是我的英雄……”
医护人员忙碌着后续工作,为两个婴儿清洗、称重、测量、包裹。
哥哥五斤八两,妹妹五斤六两,评分都是十分。
两个襁褓被放在慕容飘雪身侧。
她侧过头,近乎贪婪地凝视。
哥哥眉头微微蹙着,像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妹妹则异常安静,嘴角仿佛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们那么小,那么完美,手指细得像花瓣,却又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
极度的亢奋渐渐退去,排山倒海的疲惫攫住了她,但心里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的丰盈填得满满当当。
窗外的天色,正由最深的墨蓝,悄然转向一种柔和的蟹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