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站在台地上望向东面的海面。岛屿之后的海域依然覆盖着浓密的青灰色雾气,但雾气深处隐约能看到更暗的色块,像是远方的岛屿或海礁轮廓。他收回目光:“这座岛是谢氏家族没有记录到的节点。四脉归一系统的指向线从这里继续向外延伸,通往更远的海域深处。”赤焰狐站在他身旁也望着那片远方的海面:“再往外走可就是真正的未知区域了。灵域所有地图的边缘都在这里结束。”明川把圆盘收好。“所以今天先到这儿。把岛上的全部记录带回去,和灵虚前辈把所有数据做一次完整的交叉验证,确认这座岛在整个系统层级中的位置和作用。”他转身朝砾石滩走去,赤焰狐和薛源跟在后面,海风从灰蒙蒙的海面上吹过来,将几人的衣袍和袖口吹得猎猎作响。快舟从岛屿飞回灵域内陆的途中,明川一直在舱内闭目梳理整条路径的层级关系。从伏岩的路径图激活开始,经过天碑岭的铭文、碧落潭的谢氏手稿、迷津的地下网络、寒谷的封存装置、霜脊的圆盘钥匙、极北拱门的接收端、碧峰的发射端、圣域界岭的校准点、落霞原的汇聚端,到这座无名岛屿上的石板和斜线符号。整条线索链沿着东南方向稳步推进,从未中断过。他睁开眼舷窗外灵域东南沿海的灰色轮廓已经出现在天际线处。再过一炷香就能回到陆地了。薛源坐在舱尾正在整理拓印和读数数据:“岛上石板浮现出来的那个斜线符号,我在天碑岭石壁最顶端的一排铭文里见过类似的变体。当时做拓印的时候因为位置太高只抄了一部分,底本在藏书楼的隔间里,回去之后可以核对一下。”明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快舟降落在万川宗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明川把岛屿石板的拓印和那座无名岛的具体坐标送到藏书楼,和灵虚真人一起把新得到的数据与四脉归一系统的全部记录并排对照。灵虚真人把拓印上那道斜线符号用朱笔圈了出来,又从天碑岭高处的铭文拓印中找到了相似度最高的一个字符,放在放大镜下反复对照。“这两个符号是同一种字体,但年代有先后。”灵虚真人放下放大镜,“天碑岭顶端那排铭文的刻制时间比谢氏家族的手稿早了至少一个纪元,而岛屿石板上这个符号的笔画略微简化了一些,像是后来者对原版符号的临写。”明川站在长案对面看着两个符号的对比:“天碑岭顶端的铭文是真正的源头记录,谢氏家族根据那份记录设计了自己的标记体系,无名岛上的石板则是谢氏家族或更晚的人按照原始铭文刻制的副本。”灵虚真人把两份拓印收好:“如果无名岛是这条路径在海域中的首个节点,那它之后的路径应该还有更多节点,每经过一个节点,那个斜线符号就会再次出现一次,直到抵达最终目的地。”明川在长案前坐下来,把灵域全图取出铺平,在东南方向的海域部分画了一条虚线,从无名岛出发继续向东南偏南方向延伸:“下一次出海往这个方向走。按之前老巡海修士日志的记载,第五天遇到紫光的时候已经深入了溟海大约两天的航程。无名岛的位置距海岸约半日航程,所以那团紫光所在的位置应该在无名岛再向东南偏南方向走大约一天半到两天的距离。”薛源把那条虚线的方位角和距离换算成航行参数,记在册子里:“如果航速稳定,两天之内应该能到达那片区域。”明川把地图收起:“休整三天,把物资重新补给一遍,三天后第二次出海。”之后的几天一切平稳。金曼把新一批物资调配到位,薛源对快舟的导航阵盘做了新一轮校准,赤焰狐把短矛磨了一遍又抹了防锈油。第三天清晨快舟再次升空,朝着东南方向沿着上一次的航线飞越海岸线,在接近正午时分进入了溟海范围,再次穿过了那道隐形的分界线,海水从浅蓝转为深蓝,云层压低。这一次因为有了上一次的航迹记录和无名岛的坐标作为参照点,快舟的飞行速度快了不少,在下午时分就抵达了那座无名岛屿。明川没有让快舟降落,只是降低高度从岛屿南侧掠过确认了岛上的石板状态没有变化,然后继续向东南偏南方向飞行。海面的颜色在离开无名岛之后变得更暗了,从深蓝逐渐过渡到一种近乎墨色的浓暗色调,海水表面泛着一种不均匀的光泽,像是水下有不同密度的水层在缓慢交错。雾气比上一次去无名岛的时候更浓,呈现出明显的青灰色底调,能见度进一步下降到不足六十丈。薛源的阵盘持续捕捉着前方的信号。离无名岛约半天航程之后阵盘上开始出现一个新的能量信号,强度比无名岛石板的信号弱了一截,但频率相同。信号的方位在正前方偏右大约十度,和明川预划的航线基本吻合。第二天上午,前方的雾气中出现了新的轮廓。和无名岛不同,这次的轮廓更加细长,像一条横卧在海面上的暗色长脊。飞近之后能看清那是一道狭长的礁脊,比海面高出不到一丈,长度约半里,宽度不过十几丈。礁脊表面覆盖着一层深色的藻类和藤壶,礁石的颜色和无名岛的砾石接近,同样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紫色反光。快舟在礁脊一端较为宽阔的平面上降落,明川跳下船踏上礁石表面。礁石粗糙但还算平整,一些浅坑和凹槽散布在礁脊中部,有的像是自然风化的产物,有的边缘过于整齐,像是人工凿刻的。他沿着礁脊走了一段,在礁脊中部偏南的位置发现了一处凹陷,凹陷的尺寸和形状与无名岛石板上的圆槽一致。他蹲下清理掉凹槽内积存的藻类和碎贝壳,露出凹槽底部的石面。石面上同样刻着一道斜线符号,笔锋简洁有力,和无双岛石板上的符号属于同一体系。他把圆盘嵌入凹槽,石面的纹路亮起,浮现出一幅新的简图。图上的线条比无名岛那幅多了一条,从斜线符号出发继续向东南延伸,末端标注了一个新的标记,一道波浪状的弧线,像是一道被简化了的海浪。:()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