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徐清宴的帐中堆满了东西。各地送来的贺礼,不知谁送来的一对活鸡,在笼子里咕咕叫。
徐清宴对着这堆东西发了半天的呆。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将军,这些东西怎么办?”张思远挠着头问。
徐清宴想了想,说:“清点一下,分成两份。一份留作军用,一份……送到殿下那边去。”
“啊?为什么分两份?”
“军用那份是公家的,殿下那份……”徐清宴顿了顿,“是给他的。”
张思远嘿嘿笑了两声,抱着东西跑了。
半个时辰后,无定的帐中便多了一堆东西。
他正在灯下看医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张思远带着几个亲兵进进出出,搬进来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包袱和篮子。
“这是……”无定放下书,有些茫然。
“将军让我送来的!”张思远擦了把汗,笑嘻嘻地说,“各地送来的贺礼,殿下您的给您送来!”
无定看着那堆东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箱子前,打开看了看。
腊肉、鸡蛋、咸菜、布鞋、荷包……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最离谱的是还有一篮子野菜,大概是哪个老百姓实在拿不出东西,从地里现挖的。
无定的目光在那篮野菜上停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弯。
“东西拿回去吧。”他说。
张思远一愣:“啊?”
“这些东西我用不上。”无定的声音温和却坚定,“把这些送到伙房,给将士们煮了吧,也当我替将军出份力了。”
张思远挠挠头:“那将军那边……”
“我会跟她说。”无定从一堆东西里挑出那些随礼而来的信,厚厚一沓,都是各地送贺礼时附上的书信,内容大同小异,祝贺订婚,表达忠心,试探口风。
“这些信我留下。”无定将信收好,“回信的事,我来处理。你回去告诉将军,我会处理好这些。”
张思远眨了眨眼,忽然笑了:“殿下,你要不自己和将军说,总比我传达要好的多。”
无定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张思远笑嘻嘻替士兵们,道谢。
帐中安静下来后,无定坐在案前,对着那沓信,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笔,蘸了墨,开始一封封回信。写到最后几封时,他的手有些酸了。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出来了——是徐清宴。
“无定?”她在帐外唤道。
“进来。”
徐清宴掀帘进来,看见案上堆着的信和写了一半的回信,微微怔了一下。
“思远跟我说了,信的事多谢了。”
无定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前线、后方哪一样不需要你操心?这些与我不过是寻常事,且不说幼时的记忆,便是寺里也常主持这些事。”
徐清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谢谢。”轻声说谢谢,不知不觉,她也已经欠了他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