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光线昏沉,空气中弥漫着陈旧草药与血腥气混合的味道。时惜与那山猿被不知名的坚韧丝线牢牢缚住,动弹不得。昏迷的小孩被随意搁置在冰凉的地面上,一位头发灰白的老者正佝偻着背,专注地为他施针医治,神情肃穆得仿佛周围并没有闯入者。
方洛与阎鸩同样是被“捆”进来的,即便进了屋,老者也未发一言撤去束缚。时惜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朝二人摇了摇头,示意切勿轻举妄动。
满地狼藉的桌椅碎片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混乱,想必是山猿被扔进来时遭的殃。方洛眼角余光扫过那些断裂的木料,心头微凛——这看似普通的桌椅,竟是用足以抵御法器冲击的“铁木”制成。难怪那老头子方才那般动怒,这哪里是家具,分明是上好的防御材料。
正思忖间,头顶传来一阵令人不适的滑腻感。果冻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正悬浮在阎鸩头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那副神态颇为欠揍。
“要不是你们身上沾染了规则之力的气味,那怪老头才不会费心救你们。”
方洛三人闻言,神情皆是一滞。
它指的“救”,就是等她们把外面那一拨人处理完了,再像拖死狗一样把她们拖进来?
那个藏在暗处未曾现身的人固然深不可测,但她们三人联手,也未必就弱到需要这种“救助”的地步。
“别晃了!烦死了!”
阎鸩疯狂甩头,试图将这黏糊糊的家伙甩下去,可果冻仿佛生了根一般,死死吸附在它发顶。
“你到底想怎样!给我下去!”阎鸩在心中咆哮,懊恼不已。早知如此,就不该让郁和去闭关修炼,这种关键时刻叫都叫不出来!若是她在,那个破团子也能接管身体大杀四方,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受制于人。
“这里的人呢?”方洛无视了头顶的闹剧,冷静地开口问道,目光直视那灰发老者。
交易尚未正式达成,这人却已出手救治那男孩,足以说明他并非大奸大恶之徒,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回春谷的人?”老人像是听到了什么陈年旧事,嗤笑一声,慢悠悠地坐回那张唯一幸存的太师椅上,“早没啦。死的死,走的走,如今这偌大的山谷,除了我这个孤寡老头子,就只剩些不成气候的花草精怪了。”
他瞥了一眼面前神色各异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怎么?你们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算是回春谷的人了。反正挂个名而已,又不收份子钱。”
方洛和时惜对视一眼,都没接这话茬。
老人却自顾自地叹了口气,目光再次扫过那一地狼藉的碎木,满脸肉痛:“可惜了,真是可惜了我那一屋子的千年铁木桌椅,还有那对从苍海淘来的玉瓶……啧,都是绝版货啊。”
话音未落,他那双幽火般的眸子陡然转向时惜,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不过既然来了,总得验验货。小丫头,我看你身上木系灵力流转生生不息,勉强算是跟‘治愈’搭了点边吧?”
时惜心中刚升起一丝警觉,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老人随意地抬起枯瘦的手指,隔空轻轻一划。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血腥气溢出——方洛的双臂与阎鸩的双腿,竟在瞬间齐根而断!
“方洛!阎鸩!”时惜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被切断手脚的两人也是面色惨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