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要是放在平时,几个人肯定会笑出来。
但现在,谁笑得出来?
一个跟你称兄道弟、一起喝酒聊天、谈诗论文的人,忽然告诉你他是皇帝。
这种感觉,就像你养了一只猫,养了好几年,忽然有一天它开口说话了。
不是惊喜,是惊吓。
李善长坐在旁边,看着这几个后生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们几个,刚才不是聊得挺好吗?怎么这会儿都哑巴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先开口。
朱标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儿急不得。
“子谦兄。”他先点了周子谦的名。
周子谦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想站起来,被朱标一个眼神按住了。
“我问你,添香楼的桂花酿,现在还有没有?”
周子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有……有啊,一直都有。”
“那就好。”朱标笑了笑,“等过了年,我做东,添香楼再聚一回。”
周子谦听完这话,心头莫名一酸,眼眶就红了。
他想起了当年在添香楼,朱兄坐在他对面,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聊诗词歌赋,聊经史子集,聊天下大事。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朱兄不简单。
学问好,见识广,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但又没有一点架子。
他跟李茂才私底下还议论过,说这位朱兄八成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子弟,家教极严。
“你知道吗,我上次跟朱兄喝酒,他的随从过来给他倒酒,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才倒给他。”
“哦?那是试毒?”
“可不是嘛。”
“乖乖,这是什么规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家有皇位要继承呢。”
“哈哈哈哈……”
他们当时是当笑话说的,说完了还笑了半天。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就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心口上。
不是笑话。
他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而且他已经继承了。
周子谦的眼眶越来越红,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害怕,是激动。
是后怕。
是那种“原来我当年跟皇帝一起喝过酒”的不可思议。
朱标看着他哭,没有笑话他,也没有安慰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