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紫宝儿想着,这件小事儿完全不用她亲自出手。
冷启航已经把王广庆关在山长室里禁闭了,凌天也亲自上门敲打了,东陵褚那边再添一把火,王广庆不死也得脱层皮。
紫宝儿靠在被垛上,晃悠着两条小短腿,美滋滋等着看戏。
安冬端着空碗出去,走到门口又探头回来问了一句:“小小姐,字条上写啥了?”
紫宝儿头也没抬:“告状。”
安冬哦了一声,端着碗走了。
走到厨房门口才反应过来,告状?
跟谁告状?告谁的状?
安冬看了看手里那只空碗,又想了想紫宝儿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决定不问了。
小小姐告状,那肯定是有道理的,反正被告的那个肯定要倒霉就是了。
……
陵德十三年,十月二十六日。
京都。
申时刚过,天边那轮太阳还没落山,余晖懒洋洋地铺在官道上,给路面镀了一层淡金色。
一大队人马沿着官道缓缓驶近北城门,车轮碾过石板路,嘎吱嘎吱响个不停,跟在北方时比起来,这路平坦得让车夫都有点不大习惯。
第一辆马车的车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张面白无须的脸。
他把脑袋探出车窗外,眯着眼看向前方不远处高高矗立的巍峨城墙。
城门楼子还是那个城门楼子,朱漆铜钉,飞檐翘角,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没有丝毫变化。
“终于,还是回来了。”
他轻声念叨了一句,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来是想回来,还是不想回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东陵皇帝陛下东陵褚的大内总管丁力丁公公。
历时近五个多月,跨越数千公里,从京都到北地,再由北地回到京都。
去的时候是个春天,回来的时候已经入冬了。
这几个月,在梧桐村,他下过田,播过种,参加过美食节,在竞拍会上抢过梨膏糖,还在梧桐村跟崽崽爹大眼瞪小眼过。
换作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总觉得出了皇宫就是荒野。
如今,再看到这城墙,心里头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豁然是豁然了,开朗也开朗了,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呐?
少了那股子混着柴火味的空气,少了那个坐在虎背上腰背挺得笔直的小丫头。
丁力叹了口气,刚要把脑袋缩回去,后面就炸开一嗓子。
“哈哈哈,回来了,老子回来啦!”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从车队尾巴一路弹射到城门口,惊得城门守卒差点把手里长枪给抖到地上。
丁力听着这很北地的声音,恨不得把脸捂上。
太他娘的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