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是一件可怕的事,它从不遵守秩序,也没有明确的边界。
只要卷入其中,个人的生死就像尘埃一样微不足道。
杜遥夜以为自己懂得这个道理的,可她现在发现自己还是不懂。被恶魔仆从军围困在名为落凤的小镇不过数天,她就发觉自己以往对战争的认知有很多不正确的地方。
“那些狙击手还在无差别攻击?”
“大概是因为命令要求他们封锁某个区域,这类命令就意味着一切会动的东西都是需要狙击的目标。”
潮湿阴冷的地下室,杜遥夜满身泥土、血污。她身上穿着左悲从死人身上拔下来的大炎制式鳞甲,整个人‘胖了’一大圈。
虽然这套鳞甲活动不便、有些沉重还带着血液混合不知道什么液体的可怕味道。杜遥夜也捏着鼻子没有脱下它,这东西救了她好几次。面对敌人的弩箭、刀锋,它总能替杜遥夜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顺带一提,左悲是杜遥夜逃难时遇到的。他似乎是朝廷的驻外武官,这次是要返回百灶提交什么东西。具体是啥杜遥夜没问,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该问的少问。
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包裹里也许不是普通东西。
家学还过得去的杜遥夜清楚一名驻外武官正常来说不可能干这种押送的活。但真的出现需要他们押送的东西,那肯定是她看一眼都容易杀头的东西。
事实上随着遇到左悲后目睹他可怕的战斗力,杜遥夜心底有些焦虑。左悲越强、需要他亲自押送的东西越危险,不得不跟着左悲东躲西藏的她死兆星越亮。
“左悲,为什么不帮帮之前遇到的那对老人家。镇里这个情况……”
“我们不能带着他们走,也不能长期逗留保护他们的安全。我的经验来说这种情况下不帮忙就是最大的帮助。”
左悲没有解释太多,在调任到维多利亚给海裟罗当武官之前,左悲曾经在混乱的冰原边军待过很多年。他很明白自己这种官方人员如果跟那些实际上没什么自保能力的老人接触,就会引来其他人的窥伺。
那些因为战乱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会怀疑老人是不是从他这里得到了什么好东西,进而生出一些可怕的念头。道理就跟小儿明晃晃拿着源石锭招摇过市一样,只会引起他人贪念。
他亲手造成过这类悲剧,所以格外注意。
“这些破箱子劈烂了也只有一堆木头,还有一点钉子。我费了那么大力气把它背回来的!”
“木材是宝贵的燃料,在战区任何燃料都是宝贵的不可再生资源。”
左悲往手工搓出的简易火炉里丢了一些杜遥夜劈的木头,让室温维持在不会冻死他们的程度。烧的太猛浪费燃料,需要经常调整。
之前登上过小镇城墙的左悲看到了围困小镇的恶魔仆从军,那些出现局部变异的仆从军之前都是大炎的地方军士。眼下却成了一帮不杀点什么就无法感到满足的野兽。
可悲的是正是因为他们杀红了眼,左悲等幸存者才能苟活下来。因为这些仆从军之间也会大肆杀戮,打进城内将守军击溃后立刻进入自己人大逃杀的二阶段。
诡异的是,左悲多次暗中观察发现这些仆从军之间并未因为互相杀戮实质性内讧。他们将杀戮当做游戏,互相杀戮是为了取乐,杀戮的欲望满足后这些人还会凑到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